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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植一直和方棠坐在一起,他也听到了所有。
方棠刚挂电话,胳膊就被柳植轻撞了一下,她扭头,看到了正从楼道口里出来的柳茵三人。
苏欢像蹒跚学步的小孩一样,两只手握着柳荫的一只手,一步一步,微微颤颤地挪到了门口,露出了半个身子。
一半在外面,一半在楼道里。
方棠要下车,被柳植拉住:“别过去,让她自己出来。”
方棠坐回去,柳植看了妻子一眼:“棠棠,不是每个人都是天生勇敢的,你的勇气是大部分人都没有的。”
他修过心理学,也接触过一些病例,人的心理千变万化,性格也是各种纷杂,说大脑复杂,讲真的,他觉得心理比大脑还复杂。
方棠当然懂,只是关心则乱了一下,如今的苏欢就像个受惊的蜗牛,好不容易离开那个壳,还一不小心就会被吓回去。
他们在街对面,屏息静气地等着,方棠看见苏欢这样,就发愁。
刚才乔安娜说得没错,苏欢这种长期避世有心理疾病的,要让她出庭作证,实在太难了。
虽然她是关键证人,但她的精神状态和心理承受能力,即使以后上了法庭,也会是被法官质疑对方律师拿来大做文章的一个把柄。
同情不能代表判决,这个是事实。
那边静止了都快有五分钟的苏欢终于移动了,她把整张脸露了出来,呈现在了夕阳下。
远处街心公园一览无余的美景里,有小孩在奔跑,一只白色的拉布拉多跟在后面,跑到四脚离地。
草地是绿的,天空是晚霞的粉,丝丝缕缕的风从迎面扑过来,调皮地打了个转,绕到了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跑走。
路灯已经亮起,行人正在归家。
苏欢站在街边,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2
看差不多了,方棠下车走过去,苏琳介绍他,苏欢没有避开她,但看到她身后的柳植,瑟缩了一下。
柳植顿住走到了一半的脚,收回去,慢慢退回到了街对面。
“我会留在这里陪她住几天,直到她稳定后我才回去。”柳茵转头对方棠说。
方棠点头,看着还有点佝偻着的苏欢,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
苏琳向她使眼色,她跟着苏琳上了楼。
两人进了屋,苏琳走到自己的卧室里,从衣柜的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单独存放的密封袋,用了好几层塑封,很仔细。
但仍然能看到那是一件湖水蓝的裙子,裙子被大面积撕裂,上面沾染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方棠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她赶紧放下不敢看。
“如果要我做dna提取,也是可以的,只是要用到研究所的设备。”苏琳已经恢复了正常,她问。
方棠摇头,不了,不赶时间,这件事就交给乔安娜的老同事去做吧,让苏琳做,太残忍了。
“我希望能够将坏人绳之以法,但我更希望苏欢能彻底好起来,我们好好生活下去,如果她好了,我会带她回中国。”
苏琳轻声说,这两套房子无论是赃款还是什么,她都会秉公处理,该上交该退回,二话不说。
凭她的能力,即使妹妹靠她养,她也能养活。
唯一担心的,是那个合同上的天价违约金和不能从医的约束……
“天价违约金再说,我们可以打官司,这个合约不合理不合规,官司我们不一定输,就算输了,我们就当一回国际老赖怎么啦?就允许他们霸王条款,不允许我们霸王行动吗?”
方棠冷笑,大派宽心丸,“至于你说的从医约束,那更是放屁了,约束什么,我大中华的医生从不从医,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管了?这个东西,根本就没有法律效力。”
如果杰斯倒台了,还用得着怕他在欧洲和美国的人脉势力吗?就算不倒台让他侥幸脱罪,他还能手伸到我们国内吗?
方棠一千一百个不信。
她问了一句苏琳打算怎么和苏家父母那边交代?
“怎么交代?”苏琳看她,是一种心灰意冷的眼神,“不用交代,也不再来往,我们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