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瞿莉的人被拖出水面,她拼了命地去拍打水,指甲在余韦德的手背上用力抠出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余韦德不管不顾,他眼珠子猩红,像要吃人的恶魔。
“你做了什么?你说,你说了什么?!”
他已经失去理智,嘴里喊着“你说”,手下却没松半分劲,而是一个劲地用力,再用力。
瞿莉把浴缸扑腾出了巨大的水花,却怎么都挣脱不了他铁钳似的手,上气上不来,空气耗尽,她的脸色由白转紫,白眼也翻了上去,眼看就要晕过去……
卧室里突然传出小男孩“噗通”落地的一声响,以及哇哇哇的大哭声。
是儿子……从床上掉下来了?
余韦德恍惚了一下,手松了松,瞿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摸到洗手池边牙刷杯里的牙刷,不管不顾捅了上去。
腹部的疼痛唤醒了出走的理智,余韦德撒开了手,后退了几步,靠着门慢慢滑到地上。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瞿莉挣扎着翻了个身,半天才倒过第一口气,脑袋昏昏沉沉,看到了地上的一摊血。
顺着血迹往上走,是余韦德捂住腹部坐在地上的模样,他垂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
瞿莉尖叫了一声,嗓子哑了,叫了一半就破了音,她骇得直抖,水面簌簌不停。
“韦德!余韦德。”她叫了两句,儿子的哭声让她心烦意乱,她撑着想从水里站起,几次腿软打滑,又坐了下去。
手机落在水里,脑子混沌一片,现实像黑白影像,墨黑和惨白交杂,没有一点光。
水凉得她浑身哆嗦,脖子像戴了个铁链,整个全肿,她喘气困难,她害怕。
怎么会这样?她心心念念的,用尽心思得到的幸福,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惨样?
瞿莉顾不上儿子,也不顾上老公,自己坐在水里先哭得死去活来,抖成了筛子。
余韦德没晕过去,或者说,只是晕过去了一下下,很快就被吵得醒了过来。
牙刷柄入了一半,一直在流血,伤到了哪个部位不好说,人在危急时候,潜力惊人,瞿莉也是下足了力气。
他不想再待在卫生间,如今有瞿莉的地方,都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2
从卫生间爬出来,血痕逶迤着拖到了客厅,余韦德躺在地上,感觉一切都很缥缈。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下意识地拨打了前妻方棠的电话。
不是方棠接的,是柳植。
“喂,我是柳植,什么事?”
余韦德吞了下口水,一半清醒的自己在苦笑:你看,都过去了,一切都不再是当初,方棠如今有柳植。
另一半糊涂的自己在求助:“柳植,你过来……我……被瞿莉捅了,她收了钱,小慧的死,和她有关……”
瞿莉从卫生间连滚带爬地扑出来,在门口栽倒,人也是一路跪着蹭着走。
“我没有!我只是收了钱,想办法让她离开病房而已,人不是我杀的,不是!”
她嘶吼,嗓子半炸半破,像被人捏着嗓子的公鸡,她哭得撕心,“他掐我脖子,他要掐死我,我脖子全肿了。”
孩子的哭声一直没间断,哭到现在也哑得几乎断了气,柳植那边听得真真的,在电话里那头也真是服气。
服气这一对到现在还在撕的男女上演的狗血剧情。
方棠在身边,已经用柳植的手机报了警,也帮忙叫了120。
余韦德听见方棠的声音,前妻大声说着话,每个字传过来,无比清晰。
“余韦德,我帮你报警,也打了120,警察和救护车会比我们到得更快,你先平躺下,如果有出血,找东西止血,你们这时候就别吵了,对错让警察来判断吧。”
柳植补充了一句:“我们马上过去,你保持手机畅通,别不接电话。”
余韦德还没说话,那边电话就断了,警察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瞿莉爬起来去看儿子,一路哭着一路走,跌跌撞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