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尚未开席,水榭凉棚之中,已经坐满了宾客。
来得人几乎都是汴京有头有脸的人家。
这会儿一个个也顾不上热,扇子都没心情扇,伸长了脖子往那水阁里瞧。
在座之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摄政王妃第一回赴宴,所以甭管愿不愿意,在得知了王妃会来,就都眼巴巴地来了。
有帖子的人家,恨不得将家里所有女眷都带上。
没帖子的也到处托人去问、求人将自已家捎上。
以至于,蔡家的下人还紧急搭了两个凉棚,才能坐下所有来的客人。
大热的天,原先准备的冰鉴也不够了,只好临时去挪用其他院子里的冰来,才没出什么错漏。
也幸亏蔡家人教养得宜、下人也都规训得十分妥帖,否则换了别人家,指不定要因为这变故多么鸡飞狗跳。
看着这么热闹的场面,蔡夫人面上笑盈盈的,实则心里直打鼓。
还好摄政王妃有求于她,提前来了,不然这场面,能不能轮到自已和摄政王妃单独说话都不一定。
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摄政王府,果真是炙手可热。
蔡夫人舒了一口气,被一众小姑娘围着的谢静棠却叫苦不迭,只盼望着嫂嫂能尽快出来,分摊一些众人的关注。
她来之前,也是做好了准备的。
但显然,准备的少了。
从前大哥才中状元时,这些夫人姑娘们也不是没有热切拉关系的,可今时今日,比当初夸张了不止十倍!
有邀请她参加诗会宴会的,有拉着她介绍自家儿子兄弟的,更有旁敲侧击打听她兄长后宅的,她脑瓜子都有些嗡嗡响。
早知道就不来了,还是在春意居帮着打杂更轻松。
也好在,有不少眼尖且懂得分寸的人,将话题引到了谢静棠的穿戴上:
“呀,谢姑娘这头花儿倒是别致,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的?难不成是今年江南新进贡的?我等竟然从未见过!”
一句话,将大半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谢静棠头上,那有两朵圆滚滚的绒花,远处看像是两颗漂亮的小果子,随着人的动作,还在轻微地打着晃儿。
谢静棠暗自松了一口气,想起嫂嫂路上的嘱咐来——
“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这是我嫂嫂新店里的东西,明日就要开张了,届时还望诸位夫人、姐妹们赏光来看看。”
夫人姑娘们自是无有不应的。
“原始如此,正好我和我娘明日都没什么事,定要去瞧瞧,是个怎样别出心裁的饮食店。”
“是呀是呀,我还去过一回春意居呢,那店里几扇琉璃花窗可好看了,饭用完了我都舍不得走。”
“既然是摄政王妃开的店,我们是一定要去捧场的,不知道那店在何处?我回头就叫人订贺幛送去……”
然而,话是这么说,不少人还是会在心里犯嘀咕。
这位王妃还真是位奇人。
都做王妃了,还亲自去开那劳什子的饮食店。
也不怕这般商贾行径,会被人诟病与民争利、上不得台面?
不过她们也心知肚明,就算有人弹劾,官家八成也是不会管的。
谁不知道那城西的春意居才开张时,彼时作为二皇子的官家还有长公主都亲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