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这样的改制,不损害士大夫的利益,一般是很好推行下去的。
但坏就坏在,这是谢承璟成为摄政王以来,主张的第一条政令。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人比较敏感,凡是涉及到和民生根本的田地相关,就格外古板守旧,不愿革新半点。
他们就怕,这一开始只是该司农寺和劝农官,看似不痛不痒,等后续就是温水煮青蛙,逐步要向他们家族里的隐田下手了。
齐国如今最大的内忧,不是什么外戚宦臣,而在于地主豪绅蓄田成风。
百姓们无田可种,逐渐一步步沦为佃户、世奴。
而手握田地的家族,亦不会合规合理地缴纳赋税。
长此以往,每年隐瞒吞吃下来的田地、粮食、银子,就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
这是个经年累月的大问题,谢承璟是势必要解决的,只是从前无权亦无恰好的切入点,才迟迟不曾开始。
多亏了妻子递过来的台阶,让他能借着培育良种一事,顺理成章撬动此局。
这些话,谢承璟是掰开了揉碎了与齐隽讲,对方才堪堪明白过来,继而在朝会上鼎力支持这一政令。
所以,齐隽印象很深刻,对这位表嫂也愈发敬佩。
如果说之前,他对表嫂的印象,还停留在貌美动人,虽然性子有些坏,但做饭好吃这些上头。
那么现在,他觉得能和表哥在一起,表嫂也是个心怀天下黎庶、不可多得的良臣,从前那些传真是误人!
当然,这些话,齐隽就不用说了。
他更好奇的是这几样新吃食的出产,可能达到像那什么土豆和玉米一般的高产,能作为粮食食用。
叶昭昭摇摇头:“怕是无法与之匹敌,只是寻常的菜蔬罢了。”
能让天下万民都吃饱的粮食,哪里是那么好得到的?
就算是土豆和玉米,那也都是待改良版本,不是想种就能种。
齐隽刚刚还有些期待的心又冷了下去。
唉,果然,表哥表嫂要是有这么好的东西,绝不会瞒着他的。
自登基以来,齐隽越发坚定,谁也不能动摇他在表哥表嫂心中的地位。
好在,吃两口火锅,又热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
齐隽龙目圆瞪,被嘴里又烫又辣的滋味一激,不顾形象地捂嘴大喊:“啊啊啊好痛!!!”
喊得外头等着的禁军和内侍都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结果刚想要护驾,就看见所谓的刺客,只是一碟子蘸料。
嗯……难不成有毒?!
内侍闻着空气里浓郁的鲜香麻辣味道,急得胡乱分泌口水,早说了不能不试毒,就不该陪着官家胡闹!
经历了中午听着满店的人大呼小叫喊着好烫好辣好痛快,叶昭昭早已习惯,充耳不闻。
她面不改色,将准备好的奶茶递出去,嘴上赔罪:
“官家恕罪,是我未曾说清楚,这辣椒的滋味比之茱萸更胜数倍,有些人吃不惯,也是常事。”
“不过——”
她话锋一转,“也有许多人,几日不吃这一口,反而还惦记着,官家若是觉得太辣,不妨吃这半边锅底,再蘸不辣的两款蘸料……”
还会有人惦记这味道?齐隽难以想象。
但他喝了几口奶茶,就觉得好似没那么辣了,还有点,想再吃一口。
奇也怪也。
齐隽决定放纵本心。
都当皇帝了,自然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于是他吃一口,斯哈斯哈,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