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如何证明本座不是太宇?」
随着这一句话在天地之中响彻,虚在迅速响应,重新回忆起了旧日的主人,灰色的天虚冶宇之光在天地间闪烁流转。
往来不定,上下无常,日月周流,星辰更迭。
那法相端持先天太虚不易之理,又举後天生利万物之功,无穷无尽的虚在的法相之中演化,见日月交,观阴阳参,於是有显辰与易,交相定位,一统宙宇。
那轮残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无穷虚空中,呈素白色,莹莹如玉,藏匿诸显,得以入夜。
太阴之位,天地私门。
洞藏
太阴从位有三,素姮、月璘、洞藏。
这一道洞藏之位的权柄正是藏匿、残缺、消失种种!正与虚完美相合,为藏宇成虚之功绩,虽然还是不如对方那一份杀真变假的无上功绩,可也足以让许玄同这魔头相争了!
仙人...这便是仙人吗?」
许玄感受着那独立天地之外的元神,除了太阴、虚炁之外,还有独属於太宇自身的道果—周流!
超脱天地,不落因果,历劫不坠,逢灾不落。
道果!
周流六虚书本可以被姚浚炼制成一件道证,可偏偏没有这般做,甚至...主动放弃了部分掌控之权,才让许玄能在今日顺遂接过这位师弟的道果。
姚浚的大道在於贯通阴阳在时间与空间上的交点,即是易与辰相通,为周流六虚!以此为基,可衍化出宙宇、元辰、既济等玄妙。
周流六虚太宇真君,又名虚镜残华上仙,姚浚。
虚空之中如有事物显现,乃是一镜,白玉边框,灰石底座,形如残月,透照出了无边虚之形,种种宇光、空间之妙汇聚其中。
法宝,虚镜。
许玄此时此刻已经能完全空想这位师弟的种种遗留,包括这一件由大曜亲赐,太宇炼制的法宝!
法宝与道证是两个路数,前者是金性祭炼,後者是道果证成,一如登仙的两种不同形式,即原始与更易的差别!
这并不代表这件历经两位仙人的法宝会弱於道证,只是对金位和权柄有要求,相反之下,道证则可不依托金位也能发挥无上玄妙。
天地之中,真光璀璨,无数飞升、仙羽、水火之景在其中显化,而後又被通天的磨难、黑雪和劫云之意覆盖,万千魔王、魔头、魔主共同称颂此道的无上真名。
天假磨世殆
杀真变假,吞吃波旬。
许玄此时借着月华,方才将对方的真面目看了个清楚。
那是一张垂垂老矣、却极张狂的老者面庞,双目漆黑,并无余白,边缘被浓重的殆光所笼罩,就像是贴在了这魔相之上。
只要放松一瞬,这张脸庞又会化作种种众生相,男女老少皆有,难有什麽定型。
可如今此脸正在朝着许玄的脸庞变化,也就是未来的第四魔,无宥之相!
只差一步。
等到这位魔祖成功突破真仙,即是许玄被剥夺一切的时候,包括第四魔的宿命,以及本属於自己的脸与名。
「你偷我的法,我窃你的道,也算公平。」
弢攫那对漆黑的双眼看了过来,万事万物的色彩都在瞬间被剥离,化作了纯粹的黑与白。
「现在,该称你是姚浚,还是许玄?」
殆光凝成的魔相在无止境的扩张,瞬息之间就抵达了同太虚相等的规模,天地之间重新开辟出了一道殆魔之界。
造界!
这可不是先前策修筑的小小一界,甚至还要依附太虚,弢攫筑造出的是一片几乎在大罗、人世和太虚之外的魔界,完全的慾念、情绪之所在!在规模上已经同太虚相等。
人世间的种种大欲与魔念一一浮现,落在了祂手中的那一道漆黑囊袋中,於是有隐隐约约的艳红之光从内照出,在这袋上浮现出了一尊黑隼之形,以利爪做抢夺之势。
攘囊
殆道证。
通过伪造、空想之玄妙而显现的魔祖之器。
此囊一张,天地皆暗,遂而便见许玄法相中的那轮残月微微颤抖,天地之间的太阴位格在被迅速争夺,对方竟然直接来争夺这道太阴洞藏玄位!
弢攫还能以无宥的身份催动这一件殆道证。
所谓窃攘,大可分两部分来看,第一自是窃,欺骗过了天地众生,由此夺走他人的道业,阴损至极;第二则是攘,看上了便直接抢夺,占为己有,霸道无边。
弢攫本身代表的是窃,又将自己的攘炼制成了道证,在现在的情况之下...依旧可以催动这部分道果。
「太易,我所冶。」
太易,神之始也。
五太变化,先天易成,许玄的法相开始追溯着光阴而上,立身在了更古老的先天之中,试图走脱那攘攫之凶!
有那一件大曜的过去道标作为指向,许玄能够顺遂完成行走。
并不是他真的走入了先天,回到了过去,而是整片天地在配合他的尊贵与位格,主动往着天地未成,太易之虚的时刻置换。
可那无边魔界之中忽然有众生的呼喊响起。
「太始,我所轴。」
太始,形之始也。
追溯在一瞬之间被终止了,漆黑利爪在一瞬之间锁住了那残月,可随之无形变化,那轮月相瞬间成空,天空一瞬化作黑暗长夜。
藏匿、攘攫、虚假、宇光...种种意象与大道在天地之间变化,天地在两尊仙人的手中像是画卷被随意涂抹,他们的争斗一直向着过去与未来蔓延。
可下一瞬,一尊青鸟幽幽飞出,背负轮回,玄光闪烁,瞬间让许玄身处的光阴错置了,那无边的虚仙相在不断沉降,化作太初之景象,难以再维持。
这尊仙相骤然散去,而那座虚空仙镜微微一颤,竟是从其中又走出了一道完全相同的虚仙相,轻易走脱!
「裂。」
许玄开口,所说的正是那三千太古神文之一!
宙宇之中遂有了不可弥合的伤痕,空间迅速开裂,诸天崩溃不合,这裂界之伤贯穿了那尊青鸟与轮回,从中铸造出了一柄虚空裂痕所化的仙剑。
感应离决!
姚浚的大道极为高远,甚至能直接剖析审宇生灭,从中铸造出这一柄呼应离决的无上仙剑!正是许玄在借这位师弟的道演化自己的法。
离决不可被窃,不可被攘,因这是伤,这是绝,这是分。
那件漆黑囊袋之中却有雷霆轰鸣,天罚显化,最终有北斗诸星一一浮现,化作剑器,为那尊殆相所把持!
「社雷...」
许玄对於这位魔祖的恐怖有了更深的体会,对方本身的位格甚至比殆炁还要假,有望逼近至假之境界!
也是如此,这尊魔祖才能借着无宥的可能性去显化社雷,不必顾忌追伐降临,只因祂的假太过深重了。
天地开辟以来,如果不论那位虚皇,那麽弢攫就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假!
或许是嘲弄,也是讥讽,对方随意掷出了那北斗仙剑,整片天穹都在这仙剑的转动中挪移,於是诸星错位,天机不显。
假中一分真。
单论炼假成真,许玄根本不够格同这位魔祖相提并论,对方纵然没有社雷金性,也直接拟作因果,化作北斗,直接将所谓的社雷前世之北斗天纲法身炼制为剑!
那道社雷金性此刻有了感应,虽然真名不显,位格却已显现。
银雷一瞬之间贯穿了伪史,朝着那片殆击去。
可弢攫仅仅是显露了无宥的面相,便有某种玄妙的命运、历史之威显化,使得雷霆向着未来落了下去。
宿命。
祂已经开始演化宿命之能!
光阴长河在此时流淌而出,满天星辰重新闪烁,将那一道北斗安置归位,压住了对方的手段,许玄的仙相之後则有六道虚空之位显化。
变动不居,周流六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