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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百草炉·骨哨鸣

死寂。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黑石镇的每一条陋巷,每一寸空气。洛清雪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紧贴着残破土胚墙的冰冷阴影潜行。脚下的土地布满灰尘与污秽,每一步踏出都如履薄冰。守心印的力量被她收敛凝聚到极致,如同一层紧贴皮肤的、沉凝厚重的无形甲胄,隔绝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冰冷刺骨的锈腥瘟疫气息。

掌心紧握的骨哨碎片,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磁针,以一种极其微弱却坚定不移的频率震动着,每一次震颤都清晰地指向镇子西北角深处。这共鸣,是亡者最后的低语,是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越往西北角深入,空气中那股锈腥气味愈发浓烈、粘稠。死寂中开始夹杂着极其细微的、如同亿万只蚂蚁啃噬腐肉的沙沙声。两侧的房屋更加破败,门窗大多被粗暴地钉死,许多门板上涂抹着扭曲诡异的暗红色辟邪符号,在昏沉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血泪。

嗡!

骨哨碎片的震动陡然剧烈起来!

共鸣的源头就在前方!

洛清雪猛地停步,背脊紧贴着一堵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断墙。眼前,是一排低矮坍塌的土胚房废墟。而在坍塌的墙壁之后,一个异常庞大的、黑沉沉的事物轮廓显露出来。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倒扣在地面上的…炉鼎?

通体由某种漆黑沉重的金属铸造,表面布满了粗犷古朴的云雷纹与早已黯淡模糊的药草浮雕。炉鼎足有两人多高,鼎身多处锈迹斑斑,巨大的炉盖边缘更是扭曲变形,似乎经历过恐怖的爆炸冲击。一股难以喻的、混合着陈年药渣腐败气息、浓烈血腥味、以及刺骨冰冷锈腥气的恐怖味道,正源源不断地从炉盖的缝隙中弥漫出来!炉鼎周围数十丈内的地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如同铁锈般的诡异粉末,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更令人心悸的是,炉鼎表面那些锈蚀的缝隙中,无数极其细小、如同活物般的灰绿色菌丝,正如血管般缓慢地蠕动、增殖!菌丝所过之处,漆黑的金属表面留下更深的锈蚀痕迹,并渗出粘稠的、散发着冰冷侵蚀气息的黑绿色脓液!整个巨大的炉鼎,仿佛一个沉眠已久的恐怖瘟疫母巢,正在被深渊的力量缓缓唤醒!

“百草…丹炉…”洛清雪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认得这东西!或者说,认得这种风格!这是几百年前风行一时、多由大型宗门或散修联盟建造、用于大规模炼制基础丹药的巨型消耗型炉鼎!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僻混乱的黑石镇?又怎会变成如此恐怖的瘟疫源头?!

嗡!嗡!嗡!

掌心的骨哨碎片震动得几乎要脱手飞出!共鸣的源头,赫然就在这巨大炉鼎的深处!

洛清雪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守心印的力量提升到极致,每一步都踏在腐蚀性锈粉覆盖的地面边缘。她如同最谨慎的猎手,悄然靠近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庞然巨物。

靠近了,才更能感受到那炉鼎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冰冷、死寂、粘稠的瘟疫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守心印的防护屏障。炉鼎表面蠕动的灰绿菌丝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靠近,蠕动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

洛清雪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炉盖边缘一道相对宽大的扭曲裂缝上。那里,正是瘟疫气息溢散最浓郁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凝聚一缕凝练的守心印意志,如同无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裂缝。

轰——!!!

如同开启了通往九幽瘟疫地狱的大门!

无数混乱、扭曲、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怨毒的意念碎片,裹挟着冰冷粘稠的瘟疫浊流,顺着意志的连接,如同决堤的冥河,狠狠冲入洛清雪的识海!

“……救…命……”

“……疼…好疼啊…”

“……娘…好黑…”

“……药…毒…毒…”

成千上万重叠的、属于不同人的痛苦哀嚎疯狂撕裂着她的意识!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现:

——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镇民排着长队,眼神麻木地将采集到的劣质草药投入巨大的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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