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畜一说,杨君泽早年有所耳闻。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竟然会亲眼所见。况且刘龄鸿怎么看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辈,怎会如此残忍的术法?
山高林密,清风袭面,竟是平添了几许凉意。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
杨擎苍在杨君泽下山之时,就曾说过,他最担忧的不是杨君泽的保命手段,而是他的心性。善是一种美德,但大多数时候,这种美德带来的往往都是恩将仇报。
世上不讲道理的事情有很多,但不讲道理的人却更多。
杨乾坤曾在一场棋局中,跟周瑜忝相谈,那时杨君泽尚且年幼,但那句话却是熟记心中。
以德报怨,何如?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抱怨,以德报德,善哉!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杨乾坤跟周瑜忝早就意识到寇击雷的叛变,这场对话说者有意,却是听者无心了。
杨君泽看着吴贾壬的惊慌失措,不由得目光再次看向那个在刘龄鸿肩头龇牙咧嘴咆哮的黑猫。
初时只觉黑猫不过是女孩子养的宠物,此时联想到九命异瞳,当下心中震惊不已。只是造畜一说,玄之又玄,杨君泽还是不敢相信。
那白丝带与地洞之中未知生物的拉扯,原本刘龄鸿渐居下风,但那黑猫一经现身,洞中生物竟是未在怒吼。
一团白雾,从那地洞之中漂浮上来。虽山风徐来,但那白雾竟是聚而不散,缓缓的由白变乌,又由乌变黑,隔着十几米,都能闻见一股腥臭之味来。
原本一直镇定自若的刘龄鸿,见那氤氲一团的雾气一出现,顿时面色大变,转过头来,也不知是跟吴贾壬说话,还是在跟杨君泽说话,竟是不无担忧的叮嘱道:“退远点,这东西被困了十几年,现在有人想要重新放出来。这团黑雾,剧毒无比,而且这东西生性残暴。吴贾壬,亏得你是个响当当的汉子,你有本事,就好好看看你心中的山神到底是什么玩意!”
话音未落,竟是连手中白丝带也顾不上收回,一连后退好几步,这才朝着那大黑猫一招手,笑道:“小黑,快回来,现在可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咱先看看这湘西高手,到底如何个高法!”
当下将仍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吴可芯拉扯到身边,口中虽这么说着,但注意力却仍旧不减,始终密切关注着场中情况。
吴贾壬闻,一张本就乌青的脸,顿时更加精彩纷呈起来。即便是他这种脑袋一根筋的粗鲁汉子,也能听出刘龄鸿的外之意。
当下也不语,竟是朝着那地洞逼近了几步。
那地洞之中再次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有一团黑雾,随着那咆哮声,从地洞之中缓缓升起,竟是较之先前的黑雾,更加浓厚,就像是一大块黑色的棉花糖一般,就那么悬在地洞上方。
吴贾壬才走了两步,地面忽然颤动起来,旋即那地洞之中一个巨大黑影,猛然蹿了出来。吴贾壬不由自主的朝后连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杨君泽定睛一看,顿时吃惊不已。
《山海经·海内经》中曾记载:“西南有巴国,又有朱卷之国,有黑蛇,青首,食象。”《山海经·海内南经》中也曾记载:“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黄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
眼前这头巨兽的形象,像极了《山海经》中所记载的修蛇,但仔细看去,却又有所不同。除了颜色相近,体型相差无几之外,竟是比修蛇更加不像是一条蛇。
眼前这头巨兽,脑袋巨大无比,若是张开嘴巴,足够吞下一头巨像。一双三角眼上方,还长着一颗巨大的肉瘤,那肉瘤此时已经破裂,一根拳头大小的尖角,正从那肉瘤之中长了出来。
一张血盆大口,里面好几根尖锐的獠牙,滴答滴答流淌着腥臭的唾液。似乎刚刚吃过什么东西的生肉,口水里面竟然还混合着血迹。
再看身体,赫然长着四只爪子,每只爪子上的五根爪牙都锋锐无比,在寒夜中,被皎洁的月光一照,映射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光。
整个身体都被厚重的青黑色的鳞甲所覆盖,从那地洞之中现身后,竟是不急不缓,将身体盘在众人面前。一双猩红的三角眼,凶光毕现,盯着眼前的众人。
杨君泽再看时,才发现,倒不是这巨兽不想攻击眼前众人,而是众人并不在它的攻击范围内。那巨兽的身体之中,一根巨大的乌黑的铁链,贯穿了它整个身体,一端插入它的血肉之中,另一端却赫然就在那地洞之中。显然是先前被什么高人,用特殊的手段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