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步明话音落地,杨君泽跟梅老三同时止住身形,二人自知诸葛步明既然说了,他们不是那野猪的对手,当下也不迟疑。
见二人止住身形,诸葛步明这才终于挪动了脚步,走到众人跟那野猪中间位置,停了下来缓缓说道:“差不得也该露露真容了,你都入定这么久了,莫非以为我连你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吗?”
众人无不听得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起来诸葛步明确实是在跟那头野猪说话,只是这场面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个大活人,竟然对着一头看起来浑身发绿的野猪说话。
岂料,更让众人诧异的是,那野猪闻,竟真的口吐人,缓缓回到:“听闻诸葛前辈,算无遗策,道家的山医命相卜,样样精通,尤其是这相卜之术无人能出左右,久仰大名,如今亲眼得见,当真是名不虚传,我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众人见野猪说话,当下齐齐呆愣,这实在是太耸人听闻了。山精志怪的东西,众人自是没少听闻。哪怕杨君泽跟周巷禾曾在湘西古墓之中,亲眼所见碧眼狐王,但跟眼前也不能相比。一是那种环境之下,看见什么都会觉得理所应当,而眼前却是常人所在的村庄。二是这野猪浑身发绿就算了,竟然还能说人话。
场中唯一镇定自若的当属诸葛步明了,闻只是笑道:“虚长几岁,虚名而已,承蒙道上诸位赏识,妄自尊大可不敢。只是年轻的时候师父提起过这种畜变之术,不过往往都是化为常见的牛羊鸡鸭之类。将自己化为换身发绿的山猪,我倒是第一次见闻,仅凭你这一手我就自愧不如了。”
只是这番话却让杨君泽猛地一惊,想起来一件往事。
大约二十年前的一个傍晚,仍旧在山河村这个地方,杨君泽家里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看打扮,就是个十分寻常的中年庄稼人。一进门就说要找杨乾坤老爷子,杨乾坤皱眉回到:“我就是。”
岂料那人闻,顿时二话不说,立马就痛哭流涕的跪下磕头,一边砰砰砰的磕头,一边哭求道:“求求老爷子救救我的孩子。”
杨乾坤死活劝说不住,那人就是跪着不肯起来,直杨乾坤若是不答应他他就跪着不走了。无奈之下,杨乾坤只得点头应允,那人这才站了起来,在杨乾坤的追问之下,终于知道了个大概。
这人原是附近村落的庄稼人,在家排行老六,姓王,所以村里人都管他叫王老六,这王老六去了一个老婆,却怎知一口气连生了三个女儿。在那个保守的年代,尤其是农村,人们重男轻女的观念十分严重,凑巧当时又赶上了计划生育,于是几乎被罚的倾家荡产了。但王老六还是一咬牙,欠了一屁股债,终于让老婆生下了第四个孩子。这一次,终于生了个带把的。一家人说不出的高兴,还给取了个宝儿的名字。这宝儿天生聪慧,十分惹人喜爱。
时间就这么在欢快中飞速流逝,等到宝儿四岁的时候,已经可以又跑又跳了。岂料这时候,村子里忽然来了个不修边幅的老道士。这老道士一头长发脏兮兮的,加之整个人瘦不拉几,一双眼睛却像鹰一样敏锐,要不是身上那件发臭的破道袍,几乎跟乞丐毫无二样。
这人打进村子开始,就挨家挨户的张贴着黄符,贴完再说几句喜庆话,找户主要点钱。关键是给少了还不行,最低也是十块钱。
那年头老实本分的村民,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多了。自然是有不少人不肯给的,这老道士也不生气,笑嘻嘻的将贴好的黄符给撕下来。还要朝着那户人家唱上几句:“天上一日,地下十年,你家孩子霉运连连,今日舍不得十块钱,明日家产全赔完!”
户主一听这话,自然是一百个不爽,但大多数人见着老道士不像是个正常人,也就不跟他一般计较。农村人还算朴实,几遍是脾气火爆点的,顶多也就是骂上几句赶走了事,脾气好点的就当做耳边风。
轮到王老六家里的时候,王老六前些年因为生了三个女儿,别说十块钱了,一块钱都恨不得掰成十份来花,自然不怎么富裕,所以也就没给钱,可偏偏王老六家里就出了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