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后的yw基地,静得能听见客厅挂钟走针的声音。
那是凌晨三点。
凌隽站在幼薇房门口,手里端着盆温水,毛巾搭在臂弯上。
他没敲门。
手腕一转,门锁开了。
作为世界顶尖的adc,他的手稳得出奇,连推门的动静都轻得像阵风。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点月光。
幼薇睡得不安稳。
或许是脚踝还在疼,她眉头皱着,被子踢掉了一半,那只受伤的脚露在外面,搭在床沿上。
白得扎眼。
凌隽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没急着动,就在床边坐下,视线死死黏在那只脚上。
脚踝还没完全消肿,透着点淤青的紫,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狰狞,又带着股说不出的凄艳。
这让他想起半年前。
那是lcs北美赛区的决赛夜。
场馆里几万人在喊“zero”,金色的雨漫天落下,那些金发碧眼的洋妞恨不得把胸贴到他脸上。
他只觉得吵。
回到休息室,把那些香槟、鲜花、邀约统统关在门外。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酥糖草莓”的直播间。
屏幕只有巴掌大,画质也不算清晰。
那个叫“酥糖草莓”的主播正在玩中单,操作很菜,但是声音甜,一边死一边在那软软地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呜呜呜又死了。”
要是换做以前,这种菜鸡操作,凌隽连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
可那天晚上,他就那么举着手机,在黑暗的休息室里看了整整三个小时。
直到手机没电关机。
队友问他是不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庆功宴不去,躲在屋里看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即将续约的天价合同撕了,扔进垃圾桶。
“回国。”
那时候他只知道,他得回去。
那个声音,像钩子,把他勾得魂不守舍。
后来才知道,那是苏幼薇。
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要嫁给他的娇气包。
真是……
命。
凌隽垂下眼,伸手,掌心覆上那只脚踝。
热的。
活的。
不再是隔着屏幕那种冰冷的像素点,而是实实在在的温度。
“唔……”
床上的人动了动,似乎感觉到了异样,本能地想把脚缩回去。
凌隽没松手。
不仅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腹在那块淤青上轻轻摩挲。
力道有点重。
幼薇哼唧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前是个黑影,高大,压迫感十足。
还没等她尖叫出声,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
声音冷冷的,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是我。”
幼薇眨了眨眼,适应了黑暗,看清了那双蔚蓝色的眸子。
凌隽?
她松了口气,身子软下来,也没挣扎,只是用眼神询问他想干嘛。
凌隽松开手,指了指旁边的水盆。
“热敷。”
简意赅。
幼薇有点懵。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给她热敷?
“我自已来……”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被凌隽按住了肩膀。
“躺好。”
他不容置疑地命令,然后把毛巾浸湿,拧干,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个身价千万的电竞大神,倒像个伺候人的男保姆。
热毛巾敷上脚踝,那一瞬间的舒爽让幼薇忍不住喟叹出声。
“嗯……”
声音有点媚,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凌隽手一抖。
蔚蓝色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像是海底掀起了风暴。
他抬头,盯着幼薇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欲的脸。
她在对他笑。
杏眸弯弯的,里面全是信任,没半点防备。
“谢谢凌隽哥哥。”
她软软地喊,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凌隽哥哥。
小时候她也这么喊。
那时候他只觉得烦,觉得这小丫头片子是个拖油瓶。
现在……
这四个字就像火星子,落在他那座早就摇摇欲坠的冰山上。
轰——
什么理智,什么克制,什么高冷人设。
全他妈塌了。
“谢?”
凌隽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有些僵硬,更多的是一种平时从未见过的侵略性。
“拿什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