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眼眶周围泛着薄红。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真叫人想欺负。
“陆先生,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幼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却固执地、轻轻地,又擦过他的虎口。
陆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抽回手,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
那里,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挥之不去的触感。
我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她可是好兄弟延之的未婚妻。
与此同时,林幼薇已将另一杯茶递给顾临风。
“顾医生,请用……”
递过去的瞬间,杯沿轻轻磕到了顾临风的手指。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手。
茶杯不稳,顾临风下意识伸手去接,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短暂交叠。
她的手指冰凉,他的指尖温热。
她惊慌抬眼,眼眶瞬间更红了,蓄满的泪水要掉不掉:“对、对不起……”
顾临风清晰地看见,她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还有破碎的、令人心悸的星光。
她的睫毛颤动得厉害,鼻尖也微微泛红。
他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皮肤苍白,眼下有淡青,明显的贫血和疲惫。
腕骨细得惊人……医生的本能让他快速做出判断。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陌生的、让他烦躁的情绪。
哥怎么会喜欢这种……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的女人?
周景行一直盯着她看,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洞来。
他看见她无意识地咬了下唇。
本就淡粉的唇瓣被咬得泛白,留下清晰的齿痕,又慢慢恢复成诱人的嫣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长成这样?难怪哥不要命!
他摸出手机想转移注意力,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她那边飘。
而沈墨,在接过她递来的文件时,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掌心。
很轻的一下。
她却像受惊的小动物,飞快地缩回手,耳尖染上薄红。
沈墨推了推眼镜,温声说:“林小姐,不必紧张。”
他的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眼神很干净,肢体语虽然紧张,但很自然。
不像是资料里写的那个工于心计、贪慕虚荣的女人。
可是……这张脸……
五年前,法律援助中心。
那个拽着他袖子、眼睛哭得红肿、小声问“沈律师哥哥,我是不是很麻烦”的少女身影。
突然与眼前的人重叠。
可能吗?
只是长得像吧。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从容。
短暂的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林幼薇抱着自已的保温杯,退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床上昏迷男人——顾延之的手,动作温柔至极。
“延之今天脸色好一点了,”她低声说,像是自自语,又像是说给他们听,
“我给他念了诗,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
她的侧影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里,显得单薄又执着。
握着顾延之的手指,纤细、坚定,却微微颤抖。
四个男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与顾延之交握的手上。
那一刻,病房里弥漫开一种极其微妙的、暗流涌动的气氛。
他们本是来“处理麻烦”的。
可这个“麻烦”。
美得惊心,脆弱得动魄,干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