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病房,光线澄澈。
顾延之的病床被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他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面容依旧英俊,只是少了生气。
幼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柔软。
她翻开诗集,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缱绻的意味,在安静的病房里流淌开来。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
好像你的双眼已经飞离远去,
如同一个吻,封缄了你的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顾临风走了进来。
他刚结束一台手术,白大褂还没换下。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些许疲惫,但在看到床边读诗的身影时,那疲惫似乎凝滞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走到病床旁站定,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没过两分钟,门又被推开。
这次是陆沉舟。他穿着一身铁灰色的高定西装,身上还带着一丝凛冽的气势。
他站在门口,目光定格在幼薇身上,像一尊沉默而极具存在感的雕塑,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幼薇抬起头,对陆沉舟点了点头,轻声叫了句:“陆先生。”
语气客气而疏离,与方才读诗时的温柔截然不同。
陆沉舟几不可察地眯了下眼,没应声,只是迈步走了进来,站定。
诗句继续流淌,但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开始变得微妙。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沉默着,目光却聚焦在同一位少女身上。
周景行也来了。
他今天居然没染那头招摇的银发,而是自然的黑发,随意抓了抓,戴了顶鸭舌帽,压得很低,
但优越的五官和左耳的钻石耳钉依旧醒目。
他推门进来时动静稍大,看到里面的情景,先是“啧”了一声。
然后目光直接锁定了幼薇,大大咧咧地走到门边,靠在了门框上,正好将门口堵住。
周景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幼薇的侧脸,毫不掩饰。
幼薇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读诗的声音微微停顿了半拍,然后继续,仿佛没察觉到又多了一个人。
但她的耳尖,似乎微微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最后到来的是沈墨。
他步伐从容,敲门的节奏不疾不徐。
他看到病房内的人数,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对幼薇微微一笑。
幼薇合上诗集,轻轻放在膝盖上。
然后才像终于意识到房间里多了好几个人似的,缓缓抬起眼,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四个男人的脸。
当发现四个人都在看她时,幼薇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慌乱和无措。
像只突然被许多目光惊扰的小鹿。
她下意识地咬了下唇,耳尖那抹红晕扩散到了脸颊。
“对不起……”她站起身,声音细弱,带着尴尬,
“我不知道你们都会这个时间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谈正事了?我去倒点水……”
她说着,有些手忙脚乱地将诗集放在椅子上,转身想去拿放在窗边的热水壶和水杯。
或许是因为起身太急,
或许是因为被这么多人注视心慌,
又或许……只是“不小心”。
她的脚尖,轻轻绊到了椅子的一条腿。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扑倒,手里刚拿起的空纸杯脱手飞了出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
距离她最近的两个人,靠门的周景行和窗边的陆沉舟。
反应几乎同步。
周景行动作更快,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臂一伸,目标是她的腰,想将她揽住。
而陆沉舟,几乎在幼薇惊呼的瞬间也已转身,他的动作更稳更准,同样伸出手,也是朝着她纤细的腰肢扶去。
两只属于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在幼薇身体倾斜的轨迹上,于她腰侧后方,猝不及防地——
交叠在了一起。
幼薇单薄的针织开衫,根本无法阻隔那两股同时传来的、截然不同的体温和力道。
周景行的手掌滚烫、用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和急切。
陆沉舟的手指微凉、稳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和力量。
两人手背相贴,肌肤摩擦的触感清晰无比。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幼薇被这突如其来的“扶持”稳住,没有摔倒,
但她整个人僵在了半倾斜的姿势,嘴里逸出一声带着痛楚和惊吓的闷哼:
“唔……”
这声轻哼像是一道开关。
周景行和陆沉舟同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力道撤去,幼薇刚刚稳住的平衡再次被打破,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另一侧,也就是顾临风站立的左后方,歪倒下去。
顾临风一直紧紧盯着这边,在两人松手的刹那,他已经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于是,幼薇就这么“恰好”地、软软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顾临风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手臂接住了她。
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衫,他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
好软。
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闪过。
与此同时,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橙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