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他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看向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顾延之。
“把她……放下……”
顾延之扶着门框,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着陆沉舟,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凌迟。
“放?”
陆沉舟嗤笑一声,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顾延之,你但凡有点用,她至于死在你面前一次?”
“从今天起,她跟你没关系了。”
“她是我的。”
说完,他再不看那个昔日的兄弟,抱着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沈墨想拦,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周景行想跟,被陆沉舟的保镖死死按在墙上。
“陆沉舟!你把她带去哪!你这个混蛋!”
回答他的,是走廊尽头电梯门合上的冰冷声音。
私人停机坪。
医疗直升机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陆沉舟抱着幼薇,快步踏上舷梯。
身后,是江城顶尖的心外科团队,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离谱”两个字。
把一个刚心跳复苏的病人直接从icu转移到私人飞机上?
疯了。
这个姓陆的,彻底疯了。
舱门关闭,飞机升空。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迅速远去,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幼薇被安置在最先进的移动医疗床上,身上重新连满了各种管线。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
陆沉舟就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不敢闭眼。
怕一闭眼,这一切只是个梦。
怕一睁眼,她又变回那具冰冷的、没有心跳的尸体。
他伸手,想去碰碰她的脸,指尖颤抖着,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怕她还是凉的。
最后,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一只手。
温的。
还好,是温的。
陆沉舟把那只手贴在自已脸上,闭上眼。
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落。
三十年来,第一次。
*
半山公馆的落地窗很大,外面的雨还在下,没完没了。
陆沉舟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脚边是一堆抽完的烟蒂。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光晕刚好拢住床上那个人。
三天了。
从医院把人抢出来,再到把那个心跳快停了的小东西从鬼门关拽回来,整整三天。
他身上的衬衫皱得像咸菜,袖口卷着,露出的小臂上还有几道抓痕。那是抢人那天,顾临风发疯留下的。
陆沉舟盯着床上的人。
幼薇睡得很沉。那张脸小了一圈,陷在巨大的软枕里,白得几乎要跟枕套融为一体。脖子上那圈青紫的指痕消退了不少,但看着还是碍眼。
那是顾临风掐的。
还有锁骨下面那些深深浅浅的红印子,是周景行咬的。
陆沉舟烦躁地磨了磨后槽牙,伸手去摸烟盒,摸了个空。
“唔……”
床上的人动了动。
极轻的一声呢喃,比外面的雨声还轻。
陆沉舟动作顿住,整个人瞬间绷紧。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两步跨到床边。
“幼薇?”
他弯下腰,手掌撑在枕头两侧,把人圈在阴影里。
睫毛颤了颤,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终于慢慢睁开一条缝。浅琥珀色的瞳孔没焦距,蒙着层水雾,迷迷瞪瞪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脸上。
“……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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