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裙,这是原主为了羞辱萧家特意选的,在退婚这种日子穿得像戴孝,恶毒到了极点。
但此刻,随着她起身的动作,那原本显得刻薄的素白,竟莫名多了一分清冷神圣的味道。
她一步步走到萧辰面前。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似乎凝重一分。祠堂外看热闹的萧家旁支、村里闲汉,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在萧辰面前三寸处停下。
这个距离极度危险。只要萧辰暴起,瞬间就能拧断她纤细的脖颈。
萧辰抬头,目光如刀,死死剜着她的脸。
“楚幼薇。”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粗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带血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今日之耻,我萧辰记下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莫欺少年穷。”
幼薇接过了他的话。
萧辰一怔,随即眼中的怒火更甚,以为她在嘲讽。
幼薇却忽然弯下了腰。
她没有去扶他,也没有露出那种虚伪的怜悯,
而是伸出一只手,指尖白得几乎透明,缓缓伸向地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要做什么?打他一巴掌?还是再扔一把灵石羞辱他?
萧辰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反击。
然而,那只手越过他,落在了泥泞的青砖上。
她捡起了一片红色的庚帖碎片。
动作很慢,慢得让人看清她手背上暴起的青色血管,看清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的苍白。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那身素白的衣裙紧紧贴合在身上,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微微敞开一线,露出一截精致如玉的锁骨,在昏暗的祠堂里白得刺眼。
萧辰的视线被迫落在那截锁骨上。
很白。
很脆弱。
只要他伸手一捏,就能碎掉。
一股诡异的燥热突兀地从丹田升起,混合着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理智几乎断弦。
他猛地闭眼,想要隔绝这视线,可鼻端却钻入一股极淡的幽香。
不是脂粉味,而是一种带着凉意的冷香,像是雪山上绽开的莲,
又像是……深夜里无声的诱惑。
这是九窍玲珑体自带的体香,在情绪波动剧烈时最为浓郁。
幼薇捡起一片,又捡起一片。
她就这样蹲在地上,不顾裙摆沾染了泥污,一片片将那些被撕碎的尊严捡回来。
祠堂里静得可怕。
她终于捡完了所有的碎片。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将那些沾着泥水的红纸碎片拢在掌心,视若珍宝地用一方洁白的手帕包好。
她重新看向萧辰。
这一次,萧辰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盛满傲慢与鄙夷的眸子里,此刻却是一片蒙着烟雨的湖水。
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此刻鲜艳欲滴,像是刚哭过,却又倔强地没有半滴眼泪。
她在看他。
“萧公子。”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冷厉,而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软。
“这婚……退不得。”
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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