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手掌下那只小手在轻微挣扎,还带着点潮湿的凉意。
这种掌控感让他着迷。
“专心点。”
萧烬严声音哑了几分,带着点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暗哑。
他带着她的手,在奏折上一笔一划地写下批红。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了一起。
空气里全是那股子冷梅香。
萧烬严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她脸上飘。
离得这么近,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上头还挂着点水汽。
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真想……
弄哭她。
这种念头一出来,萧烬严自已都被吓了一跳。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幼薇手一软,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墨汁染黑了那份价值五十万两的奏折。
“皇叔……”
幼薇惊呼一声,想去擦,却越擦越脏。
手上也沾满了墨汁。
黑色的墨,衬得那双手更是白得惊心动魄。
萧烬严盯着那双手,喉咙发干。
“笨手笨脚。”
他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狼在追。
直到走出东宫大门,被夜风一吹,萧烬严才觉得自已活过来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已的掌心。
那股滑腻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还有那股香味。
萧烬严黑着脸,用力搓了搓手,像是要把那种奇怪的感觉搓掉。
疯了。
真是疯了。
他堂堂摄政王,居然对个男人……
“王爷?”
侍卫见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去查。”
萧烬严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查什么?”
“查楚晏从小到大的起居注,所有伺候过他的人,都要查!”
他倒要看看,这个太子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东宫书房内。
幼薇看着那团被墨汁毁掉的奏折,长舒了一口气。
腰都要断了。
这萧烬严今晚发什么疯?
又是摸手又是闻味儿的。
难道……
他发现了什么?
幼薇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又摸了摸喉结处贴着的薄如蝉翼的伪装。
应该没露馅。
要是露馅了,以萧烬严的脾气,这会儿她脑袋早搬家了。
还没等她把气喘匀,外头又传来通报声。
“殿下,新科状元沈清辞求见,说是来呈递地方文书的。”
幼薇两眼一黑。
这一个个的,是商量好了今晚车轮战吗?
“让他进来吧。”
幼薇认命地拿起一块帕子,想擦手上的墨迹。
擦不干净。
那墨汁渗进了指纹里,黑漆漆的一片。
沈清辞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灯下,少年太子正低着头跟手上的墨迹较劲。
冷白的小脸在灯火下泛着莹润的光,眉头微蹙,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那模样,哪有点太子的威严,倒像是邻居家贪玩弄脏了手的弟弟。
沈清辞心头一软,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温润如玉,听着就让人舒心。
比那个动不动就吼人的萧烬严强多了。
幼薇抬起头,看见沈清辞那一身青衫,心情稍微好了点。
“沈卿来了,免礼。”
她刚想端起太子的架子,结果手上一滑,帕子掉在了地上。
沈清辞快步上前,弯腰捡起帕子。
帕子上沾了墨,还有一股淡淡的冷梅香。
又是这个味道。
上次送药的时候也是,只要靠近太子,这股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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