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横七竖八全是断肢残骸,浓稠的血腥味在野梅林里迅速弥漫,压过了梅花的清冷香气。
最后一个活口惊恐地瞪大眼,牙关刚要用力,下巴就被一声脆响卸了下来。
萧烬严嫌弃地收回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人甩给随后赶到的黑甲卫。
“处理干净。”
野梅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残红遍地,分不清是落花还是人血。
陆骁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像是一头刚刚狩猎归来的凶兽,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哐当”一声。
那把卷了刃的短刀,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刚想上前的沈清辞都下意识退了半步。
可下一秒。
那双嗜血的眼睛在触及到缩在树后的幼薇时,漫天的戾气瞬间消融。
就像是被主人安抚下来的大型犬。
凶光散尽,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慌乱和小心翼翼。
他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却越擦越脏,只好尴尬地悬在半空。
脚下步子迈得有些急,却在离幼薇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
“殿……殿下,没惊着吧?”
声音嘶哑,还带着未散的杀意。
语气却软得不像话,生怕声音大点就把眼前的人给震碎了。
幼薇愣愣地看着他。
少年浑身是血,脸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血,那模样简直比厉鬼还骇人。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她,上下打量,确认她连根头发丝都没少,紧绷的肩背才垮了下来。
“你看我干什么!看你自已!”
幼薇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沈清辞,根本顾不上地上的血污,几步冲到陆骁面前。
近看更吓人。
左臂上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狰狞地外翻着,森森白骨若隐若现,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往下淌,顺着指尖滴滴答答砸在雪地上。
刺眼得很。
她心脏猛地缩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想碰又不敢碰,手都在抖。
“疼不疼呀你……”
“害,没事,这就一层皮。”
陆骁见她红了眼,瞬间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想把伤臂往身后藏,扯动伤口疼得脸皮子抽了一下,嘴上却还在逞强,咧开嘴露出两排晃眼的大白牙。
“真不疼,我皮糙肉厚的,过两天那个疤都找不着了。”
他想抬手给她擦擦眼泪,手举到一半才发现满掌心的黏腻腥红,动作僵在半空。
手指蜷缩了两下,最后讪讪地垂了下去,只敢用干净的手背虚虚地蹭了一下她的衣角。
“别哭啊……殿下别哭,我这不活蹦乱跳的么。”
陆骁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给自已两拳。
刚才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
要是慢那么一瞬,那把刀就不是划在他胳膊上,而是落在幼薇那张娇嫩的小脸上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
他脑子里的弦就绷得死紧,后背一阵阵发凉,恨不得把地上那些死透了的尸体再拖起来剁成肉泥喂狗。
幼薇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是真被吓破了胆,也是真被这个傻子感动得一塌糊涂。
不管平时这人怎么没个正形,怎么咋咋呼呼讨人嫌,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是真敢拿命去填那个窟窿。
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不要命地护着她?
“行了,别在这演苦肉计。”
一道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瞬间打破了这点旖旎又心酸的氛围。
萧烬严扔了手里染血的帕子,大步走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视线扫过陆骁还在滴血的胳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平日里那些刻薄的讽刺难得咽了回去。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血腥味太重,容易引来别的麻烦。
“沈清辞,留两个人清理现场,别留下尾巴。”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护送你赶紧离开……”
萧烬严说完,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直接拉过幼薇的手腕就把人往马车方向带,路过陆骁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还杵着干什么?等着血流干了让人给你收尸?”
“陆骁,你跟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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