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看着缩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少女,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这地方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破。
全是霉味。
他那一向引以为傲的洁癖在这一刻居然没发作。
陆沉渊盯着那床被子,上面有洗不掉的霉斑,边角处还沾着不明的污渍。
他眉头跳了跳。
换做平时,别说碰了,就算多看一眼都能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
可现在——
他甚至没嫌弃那床脏兮兮的被子,直接弯腰,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了起来。
手臂穿过她膝弯的瞬间,陆沉渊僵了一下。
太轻了。
他随手抱起的文件夹都比她重。
“唔……陆少?”
幼薇的声音细如蚊蚋,睫毛颤了颤,眼皮却沉得睁不开。
“……你为什么会在这?”
陆沉渊没回答。
他现在也想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在这。
半夜十二点,他本该躺在高定真丝床品里,而不是站在这个连老鼠都嫌弃的地下室。
幼薇感觉自已腾空了,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热源让她下意识地往那个怀抱里钻。
像只找到窝的小兽。
陆沉渊垂眸看她。
女孩烧得脸颊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脸上。
她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胸口,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陆沉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别……别去医院……”
她烧得迷迷糊糊,还不忘抓着陆沉渊价值不菲的睡衣领口,嘴里嘟囔着,“太贵了……我有抗体……”
手指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陆沉渊低头看了眼自已的睡衣,定制款真丝,六位数起步。
现在领口皱成一团,还沾上了女孩额头渗出的细汗。
他该生气的。
但偏偏——
陆沉渊气笑了。
这时候还想着钱?
发烧烧成这样,第一反应不是难受,是太贵?
“闭嘴。”
他收紧手臂,把她牢牢护在怀里,大步往外走,“钱我出。”
语气像在哄不听话的小孩。
听到这三个字,怀里的人明显安分了。
挣扎的力道瞬间消失。
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在他胸口蹭了蹭,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冰凉的丝绸睡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陆沉渊浑身紧绷,脚下一个踉跄。
该死。
少女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湿热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那不是触碰,是烙印。
像燎原的火种,瞬间点燃了他每一根神经末梢。
烫得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股奶香味混合着地下室潮湿的气息,不仅没让他觉得恶心,反而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怜惜。
还有一丝……连他自已都不敢深究的,疯狂的占有欲。
……
陆氏私人医院,顶层vip病房。
这里不像医院,更像是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幼薇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急促又压抑的浅吟。
陆沉渊就坐在床边,一不发。
整个vip病房空旷得过分,衬得病床上的人愈发瘦小。
没了平日里那股张牙舞爪、精明算计的劲儿,她就这么小小一团缩在雪白的被子里,安静得像个假人。
因为高烧,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衬得那颗泪痣红得像要滴出血。
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