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宫内静得落针可闻。
窗没关严,漏进来的风吹得纱幔乱晃。
幼薇半倚在软榻上,手边那盏白桃乌龙凉透了。
精神力感受到了细微的动静,她偏头看去——
殿门口逆光站着个男人。
一身剪裁考究的世家礼服皱得不成样子,衣摆沾着灰,领口那枚代表顾家家主的徽章都歪了。
顾琛。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屑给原主一个的继兄。
此刻,他却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满身狼狈,眼眶红得能滴出血。
“薇薇……”
顾琛往前踉跄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榻上那个娇养得如同明珠般的少女,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哥错了……真的错了……”
他抖着手,想去抓她的裙角,又在半空僵住,生怕手上的灰脏了她,“跟哥回家好不好?顾家以后全是你的,谁敢给你脸色看,我亲手废了他。”
那股子卑微劲儿,若是让联邦那些世家子弟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幼薇终于撩起眼皮。
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水光潋滟,看着软乎乎的,可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冷。
“回家?”
她轻笑一声,嘴角梨涡若隐若现,甜得让人心尖发颤,“顾家主是不是忘了,当初把我绑上祭坛送死的时候,你可是连头都没回。”
顾琛脸色煞白,心脏被人徒手捏爆似的疼。
“我那时候……我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急得要去抓她的手,“我以为你只是去……我不知道那是祭坛!薇薇,你信我,我若是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
幼薇打断他,身子微微前倾。
那一瞬间,浓郁到近乎霸道的奶香草莓味儿,混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意,兜头罩下。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顾琛浑身僵硬,像是被雷劈中。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明明还是那副娇娇软软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把他那颗悔恨的心捅得千疮百孔。
“不是的……不是……”
顾琛疯了似的摇头,眼底最后一点理智崩断,“我不信!你以前最黏我的!我是哥哥啊!薇薇,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他猛地扑过来,不管不顾地要去抱她。
只要抱住她。
只要把人带走,锁在身边,日日夜夜哄着,总能把以前那个听话的薇薇找回来。
“放肆。”
幼薇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凭空炸开。
那是sss级向导的精神力,不是安抚,是纯粹的碾压。
顾琛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整个人硬生生定在半空,接着重重砸在地板上。
“咳!”
一口血沫喷出来,染红了昂贵的地毯。
他动不了。
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哀鸣,精神海那片荒芜的荒原被这股力量死死压制,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sss级。
她竟然是sss级。
顾琛趴在地上,狼狈地仰起头,看着那个缓缓起身走到面前的少女。
幼薇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裙摆扫过他的鼻尖,带起一阵甜腻的香风。
“你不是想让我理你吗?”
幼薇弯腰,莹白的手掌高高扬起。
“啪!”
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没留半点力气,顾琛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五指红痕,嘴角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殿内死一般寂静。
幼薇甩了甩手,眉心皱得更紧了些,娇气地吹了吹掌心。
“脸皮真厚,打得我手疼。”
顾琛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