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深突然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万家灯火。
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这场他以为他掌控的游戏,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偏离了他的轨道。
而那个将他拉下神坛的罪魁祸首,却在离他越来越远,绽放着只属于她自已的光芒。
......
《浮生烬》拍摄现场,北方的初冬凛冽如刀。
剧组选定的废弃工业区,钢筋水泥间透着萧瑟与荒凉,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铁锈味。
今天的戏份,是“玉晚萤”在绝境中挣扎逃生的开始。
按照剧本要求,幼薇必须在冰冷泥泞的污水坑中反复翻滚,挣扎,表现角色濒临死亡又强求生机的心境。
监视器后,应淮序慵懒地陷在导演椅中,指尖轻叩扶手,神情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专注。
他的目光透过镜头,像是穿透了时间的桎梏,只为捕捉幼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工作人员在泥坑旁反复调试,水面泛着令人心寒的幽蓝,混杂着泥土与铁锈,恶臭扑鼻。
几个场务穿戴着厚实的雨衣,小心翼翼地布置道具。
“这新人行不行啊?”
有人低声议论,
“娇滴滴的,看着就弱不禁风,别一会儿下水就哭了。”
“应导的戏,要求出了名的高,多少大腕都叫苦。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撑几分钟?”
另一个副导演撇了撇嘴,语间带着看好戏的轻蔑。
幼薇站在泥坑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囚衣戏服,单薄的布料被寒风一吹,紧紧贴在她纤细的身段上。
她那张被称为“女娲毕设作品”的脸,此刻素面朝天,发丝简单束起,更显五官的清丽绝伦。
她唇色浅淡,却不显病态,反而有种临水照花的素净。
她没搭理周围的窃窃私语,只是轻轻合眼,胸口起伏,仿佛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准备好了吗?”
应淮序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散漫,却又隐隐透出几分期待。
幼薇睁开眼,目光扫过那片令人作呕的泥水。
她没有迟疑,只轻轻嗯了一声,便一跃而入。
冰冷的泥水瞬间淹没了她,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泥浆厚重,带着腐烂的腥气,紧紧包裹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头发也瞬间被浸湿,黏在脸颊上。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她入水的瞬间。
一开始,她的挣扎显得柔弱而无力,像是被困的蝴蝶。
但在应淮序一声“开始!”之后,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绝望的死灰,却又燃起一丝微弱却炽热的火苗。
她不再是那个娇软无辜的幼薇,而是“玉晚萤”——
一个被命运反复倾轧,却不肯屈服的灵魂。
她将头埋入泥水,又猛地抬起,大口喘息,泥水从她发丝间滴落,模糊了她绝美的脸庞。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泥浆中摸索,攀爬,指甲抓破了泥土,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撕裂声。
她的动作,从最初的慌乱,逐渐变得歇斯底里,却又充满目的性。
幼薇的求生欲不再是表演,而是真真切切地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她用牙齿咬破了囚衣的袖口,用泥泞的布条捆绑住手腕,试图在无望中制造一线生机。
她那张素净的脸,此刻被泥浆覆盖,只能隐约看到五官的轮廓。
可那双眼睛,却愈发清亮,透出一种不被逆境压垮的坚韧。
场边,闻砚深拿着剧本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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