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深的理智被那点甘甜的橘汁气味彻底碾碎。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收紧,五指骨节互相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顺着冷白色的皮肤蜿蜒至衬衫袖口。
“沈迟景。”
闻砚深叫出这个名字,嗓音压在喉骨处,透着极度危险的低哑。
他往前迈出半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月光。
阴影兜头罩下来,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
“收起你那些下作的手段。”
闻砚深下颌线绷紧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剧组不是你玩猎艳游戏的地方。别带坏剧组的新人。”
沈迟景听完这话,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他将手里那杯脱脂舒化奶随手搁在一旁的器材箱上。
玻璃杯底与金属箱体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脚下错步,直接横挡在闻砚深面前。
“闻前辈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沈迟景偏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理了理自已的衣领,姿态张扬,“什么叫下作手段?”
他身子前倾,两人的鼻尖只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
“剥个橘子,倒杯牛奶,这就叫带坏新人了?”
沈迟景拖长了尾音,唇角的弧度透着浓浓的嘲弄,“我就是乐意给她当狗,怎么,闻前辈管得着吗?”
空气变得极其稀薄。
闻砚深眼底翻滚的暗色越来越浓。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顶流,冷嗤一声:“给她当狗?你以为你凭什么入局?凭你这副空壳子,还是凭你家里那点见不得光的资本?”
“不管凭什么,至少我现在能站在这儿给她剥橘子。”
沈迟景步步紧逼,语像刀子一样往闻砚深的痛处扎,“闻前辈既然这么高尚,刚才人家揉脚的时候,您在旁边看红了眼算怎么回事?年纪大了,喜欢玩这种偷窥的把戏?”
这句话直接撕破了闻砚深极力维持的体面。
他的胸膛产生明显的起伏。
一贯清冷的目光此刻化作实质的利刃,狠狠剜在沈迟景的脸上。
幼薇站在两人身后。
她完全没有要参与这场修罗场的意思。
夜风吹起她身上的黑色长披肩。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一张独立包装的湿巾。
撕开塑料包装袋的声音,在安静的片场里格外清晰。
她低着头,两根手指捏着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了橘汁的指尖。
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直到确认指尖再也没有一点果汁的味道,她才抬起头,将用过的湿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两位老师慢慢聊。”
幼薇嗓音温软,带着刚拍完哭戏后的微哑。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闻砚深,踩着平底鞋绕过两人,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保姆车。
车门拉开,又重重合上。
引擎发动,车子绝尘而去,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只留下两个身价顶级的男人,站在凌晨的冷风里。
夜风越来越大,穿透了闻砚深那件昂贵的黑色长风衣。
他站在原地,视线一直黏在保姆车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页面还停留在幼薇那个刚认证的微博大号上。
只有五个字的配文:入戏,不自知。
闻砚深大拇指指腹在屏幕上缓缓摩挲。
她今天为什么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
她在害怕。
闻砚深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在这个圈子里,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面对沈迟景这种财阀太子的倒贴,面对应淮序这种大导的偏爱,她只能用最冷硬的理智来保护自已。
更何况是对上他。
他掌控着京圈最核心的资本,拥有随时能将她捧上云端或是踩入泥沼的权利。
她不敢靠近,她怕一旦动心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她拼命划清界限。
这句配文,根本就是在掩饰她内心的慌乱。
“入戏……”
闻砚深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她是在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欲擒故纵。
闻砚深眼底的怒意慢慢褪去。
一种病态的占有欲,顺着血液一路往上蔓延。
既然她这么没有安全感,这么急于用工作来武装自已,那他就把她捧到能配得上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