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那么直愣愣地和他对视了。
她穿着偏大的白色校服,领口照例滑下去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和底下那片白到刺目的弧线。
碎发贴在脸颊边,刚才被赫连曜的灵力热浪吹得有点乱,看起来毛茸茸的。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琥珀色的瞳仁里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住之后来不及害怕的茫然。
祁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往下。
经过颈侧,经过锁骨,经过领口边缘那道让人口干舌燥的阴影。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
“审判长大人。”晏清殊开口了,语气恰到好处地恭敬,不卑不亢,“这里是教学区走廊,有什么事需要配合的吗?”
祁妄没看他。
银灰色的视线钉在幼薇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很有趣的物证。
“新生?”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长期不怎么和人说话的干涩,每个字都咬得很短。
幼薇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嗯。”
祁妄的视线终于从她身上移开了,但移开的方向是她的后颈。
他闻到了什么。
那股甜香,幼薇自已压着,很淡很淡,但祁妄常年在死人堆里打转,嗅觉被训练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黑色戒指,无声地闪了一下微光。
禁锢型灵力,自动对异常气息产生了感应。
祁妄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戒指。
再抬头时,银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很薄的东西。
“名字。”
不是问句。是命令。
赫连曜挡到幼薇前面,声音冷得能砸人:“你管她叫什么?”
祁妄看向赫连曜,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赫连家的?”
“你管我哪家的。”
“让开。”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没有威胁的意味。
但赫连曜的膝盖弯了一下。
不是怕。是那枚黑色戒指释放出来的禁锢型灵力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灵脉上,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全身的灵力回路。
赫连曜的脸涨红了,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撑着没跪下去。
幼薇从他身后绕出来。
她走到赫连曜旁边,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然后抬头,看着祁妄。
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茫然慢慢散开了,底下露出来的,是一种很轻很软的小心翼翼。
“我叫幼薇。”
她的声音像被棉花裹过,尾音微微发颤,带着面对强者时本能的怯。
“请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祁妄盯着她。
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配上那双近乎透明的银灰色眼睛,阴鸷中透出一种病态的好看。
他没回答。
黑色戒指的微光熄灭了,赫连曜身上的压制感同时消失,他踉跄了一下,被幼薇那只小手稳稳地扶住了手臂。
祁妄转身走了。
黑色大衣的下摆擦过石板地面,脚步声和来时一样,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走到走廊拐角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没回头。
但他右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戒指,又闪了一下。
幼薇看着那个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手指还搭在赫连曜的手臂上,指尖微微收拢,像一只刚刚嗅到了新猎物气味的小兽。
她舔了舔下唇。
好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