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幼薇从梦里被一阵灼烧感拽醒的时候，整条尾巴已经完全弹了出来。

她咬住枕头角，牙齿陷进棉布里，喉咙深处压着一声闷哼。

耳朵也冒出来了。

毛茸茸的两只尖耳从发间竖起来，耳尖的粉色荧光比尾巴还亮，一跳一跳地和她紊乱的心跳同频共振。

灵力......暴走了。

幼薇松开枕头，舌尖舔过被自已咬出的齿痕，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尾巴扫过床单，荧光的轨迹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粉色的弧线。

她的手指在发抖，指尖那种灵力不足的半透明质感比白天更严重了，几乎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不能等到天亮。

如果六小时后封印自动解除，她会在全院几千名猎魔学员面前，变成一只长着尾巴和耳朵的魅魔。

幼薇从床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脚趾因为寒意蜷了蜷。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深灰色大衣，萧砚辞的檀木清香还留在领口的布料里，裹上之后大衣的下摆拖到了她的脚踝，把那截还在荧荧发光的尾巴勉强遮住了。

耳朵藏不了。

她扯过帽子盖在头上，两只尖耳被压得贴着头皮，粉色荧光从帽檐的缝隙里往外漏，像两盏关不掉的小夜灯。

凑合了。

幼薇推开宿舍的门，摸黑往走廊尽头走。

丁区旧楼的走廊没有灯，月光从尽头那扇碎了半边的窗户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格一格的银白棋盘。

她的脚步很轻，大衣的下摆在身后拖着，像一条拖曳在暗处的灰色影子。

禁区方向。

那片区域灵力浓度最高，就算找不到人，地脉渗出的阳气残余也能勉强续命几个小时。

石板路上没有人。

宵禁之后的学院安静得像一座坟场，只有风穿过林地的声音在远处呜呜地响。

幼薇裹紧大衣，加快了脚步。

拐角。

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伸出来，五指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精准到刚好卡在她腕骨最细的那个位置，拽了一下，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着往后倒，后背撞上了墙壁，后脑磕在粗粝的砖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具修长劲瘦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把她整个人嵌进了墙壁与树影之间那条不到半米宽的夹缝里。

黑色制服大衣的布料擦过她的脸颊，金属徽记在月光中反了一点冷白的光。

祁妄的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低到贴着骨头震。

“宵禁之后在禁区附近游荡，怎么回事？”

他的右手还扣着她的手腕，黑色戒指正好贴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幽蓝色的微光又亮了，一闪一闪地感应着她体内那些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幼薇仰起脸。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半张脸上，把那层因为阳气不足而泛出的苍白照得刺目。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窝底下泛着一层淡青色的暗影，连睫毛尖都在微微地颤，整个人虚弱到像一片被风吹皱的薄纸。

“审判长大人……”

她的声音哑到快听不见了，气音比实音多三倍，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的最深处费力地捞上来的。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祁妄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