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被弹回来，他的指尖上就多一层灼伤的痕迹，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被灵力电弧烧断了一片又一片，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屏障的表面往下流。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银灰色的眼睛盯着屏障里面那个金色的身影，瞳孔里映着她的轮廓，左眼下方的泪痣在金色的光芒里像一颗被烧红了的墨点。

晏清殊最后一个到。

他跑到屏障前面的时候，白大褂的扣子已经在路上跑散了两颗，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全是跑出来的汗雾，头发从额前散下来，遮了半边眼睛。

他一把把眼镜摘下来，塞进口袋里，没有镜片遮挡的那双眼睛在正午的阳光下清晰到让人心悸，里面所有的温润和体面全部碎完了，只剩下一层赤裸的，滚烫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看着屏障里面的幼薇，看着她身上那层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膜，看着她的头发从发梢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成月银色。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层失控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了三分，手指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灵力监测终端，开始分析屏障的灵力结构。

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他的手指在终端上滑动的速度快到残影，眼睛扫过每一行数据的速度更快。

三秒后，他停下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

“破不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是四枚血脉钥匙的共振屏障，只有她自已能从里面解除。”

赫连曜的拳头又砸上了屏障，这一次连灵力都没有凝聚，只是血肉之躯砸在金色的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就让她解除！”

他转过头，金红色的瞳孔里全是血丝，声音嘶哑到像在用喉咙里最后一点力气在喊。

“幼薇，你听见了吗，把这个东西关掉，你出来！”

屏障里面，金色的光茧已经开始在幼薇的身体表面凝聚了。

......

正午十二点整。

灵力峰值到达的那一瞬间，四根石柱顶端的光柱同时暴涨了三倍，刺目的白光把整个祭坛照得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周围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幼薇闭上了眼睛。

四枚钥匙的共振频率在她体内同时引爆，金色的灵力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汇聚，凝结，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团金色的光茧里。

光茧悬浮在祭坛圆心上方三尺的位置，表面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灵纹，四种颜色的残影在金色的底色里时隐时现，琥珀，莹白，幽蓝，深红，像四条被搅进漩涡里的彩色丝带。

光茧内部，她的身体在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人类形态的伪装像一层薄薄的蝉蜕，从她的皮肤表面一片一片地剥落，化成金色的碎屑融进光茧的内壁，露出底下真正的她。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央弹出最后一条提示，字体大到占满了整个视野，红色的边框跳得比心脏还快。

圣魔进化启动。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