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幼薇去了天台。
白天的天台不属于禁区范围,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校园的布局,包括远处那栋灰黑色的旧教学楼,和旧楼背后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和裙摆一起往一侧飘。
她靠在天台的栏杆上,双手捧着脸,正在闭目养神。
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上来。
第一个到的是沈渡洲。
他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纸杯,走到她旁边,微微弯腰,把杯子送到她面前。
“热巧克力,这里风大,你的嘴唇在发抖。”
幼薇睁开眼,接过纸杯,双手捧着,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喝。
热巧克力的甜味从舌尖蔓延开来,暖意从掌心渡到指尖。
“学长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呀?”
沈渡洲笑了笑,靠在栏杆旁。
“我总能找到你。”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字面底下的意思压得人心头一沉。
幼薇还没来得及回应,楼梯间又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厉寒宵蹬着台阶上来了,手里拽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像是从哪里临时扯来的。
他看到沈渡洲已经站在幼薇旁边了,脚步顿了一拍,眉心拧成了死结。
然后他跨过最后两级台阶,走过去,把围巾往幼薇脖子上一绕,力道不轻不重,绕了两圈,把她的下巴和脖子全裹了进去。
“你是不会穿衣服吗?”
语气冲得像吵架,手指替她理围巾的时候却很慢,把边角掖进领口,动作笨拙但仔细。
幼薇被围巾勒得缩了缩脖子,从毛茸茸的围巾上面露出一双眼睛,睫毛忽扇了两下。
“谢谢厉学长。”
厉寒宵的手从她脖子旁边撤回去,路过她耳垂时指尖擦过那一小片皮肤,烫了一下,缩回来往裤兜里塞。
“小事而已。”
沈渡洲看着这一幕,端着自已空着的那只手,拇指在掌心慢慢摁了一圈。
笑容不变。
第三个人来得最安静。
顾九辞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不知道已经到了多久。
他什么都没带。
没有热饮,没有围巾,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校服的纽扣依然系到了最顶上那颗,一丝不苟。
他选了一个离幼薇最远的位置靠墙站着。
但风向从西边吹过来,正好经过他的身侧再到幼薇的方向,带着一点属于他的温度,混在风里不声不响地拂过她的面颊。
三个人都在天台上了。
沈渡洲在左,厉寒宵在右,顾九辞在最远的角落。
三道目光在空气中交错,碰撞,又各自弹开,火花大到幼薇头顶的弹幕直接卡了一帧。
空气都快烧起来了。
幼薇站在中间,捧着热巧克力,围巾裹着半张脸,风扑过来的时候鼻尖冻得红红的,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很轻,带着一点含糊的鼻音。
她揉了揉鼻子,缩了缩肩膀,声音从围巾里闷闷地传出来。
“嘁……好冷。”
三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沈渡洲的手已经伸了出来。
厉寒宵的外套已经在脱了。
顾九辞的脚已经离开了墙面。
三个人的距离在同一秒缩短了三分之一,然后同时意识到了彼此的动作,在半空中刹住了。
六只手悬在各自的位置上,谁都没有抢先。
气氛凝在了最危险的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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