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的手指还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指节收得紧紧的，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睫毛上挂着一点点水汽，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她抬起头来。

月光从走廊残破的天花板缝隙里漏进来，打在她的脸上，白得像一块浸了月光长大的玉。

“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鼻音，像是被吓到了又忍住了的那种余味。

“因为学长在。”

沈渡洲的瞳孔放大了一分。

然后他笑了。

这个笑不是之前任何一种笑。

不是春风和煦的温润，不是棋手胸有成竹的从容，不是面具碎裂后的冷酷。

他把她往怀里收紧了一分。

“那就别怕。”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从她的发丝间闷闷地传下来。

“谁来都没用。”

灯笼声在走廊的另一端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近了。

沈渡洲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的出口方向，瞳孔里翻过一道极快的冷光。

“抱紧我。”

幼薇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指尖在他的后颈交握，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温温的，软软的。

沈渡洲咬了一下后槽牙，抱着她冲了出去。

灯笼的金属碰撞声在身后追了过来，一下，一下。

每一下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

幼薇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在他奔跑时颠簸的节奏中微微颠了颠，鼻尖蹭过他的喉结。

沈渡洲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到骨骼和骨骼之间都在叫，但他的速度又提了一档。

穿过连廊，翻过花坛的矮墙，从一楼教室的窗户翻进去又从另一侧的门冲出来。

身后的灯笼声在他们冲出教学楼侧门的那一秒，停了。

沈渡洲靠在侧门外的墙壁上，呼吸终于乱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臂还箍着幼薇没有松开，浑身的衬衫被汗打湿了，贴在身上描出肌肉线条的轮廓。

幼薇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

在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裴无恙的身影。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灯笼提在手里，蓝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暗纹爬满了半边面孔，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黑。

但他的脚步，停了一秒。

他在看她。

在猎杀模式彻底覆盖了意识的情况下，他还是认出了她。

......

灯笼声停了。

沈渡洲抱着幼薇躲在教学楼侧门的阴影里，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衬衫被汗洇透了大半片，贴在背脊上。

幼薇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收得发白。

“他没有追出来。”

沈渡洲低声说了一句，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扫向走廊深处，确认灯笼的蓝光已经消失在了视线范围之外。

他的手臂从她腰间松开了一寸，但掌心还搁在她的后背上，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被什么东西抢走。

“幼薇，你回宿舍，我送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高速移动的气流从操场方向横切过来，在侧门外的空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厉寒宵落地的时候鞋底在地砖上磨出一道火星，他的校服上衣不知道在哪里被扯掉了，只剩一件黑色短袖，小臂上新添了几道红印子，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他扫了一眼沈渡洲，又扫了一眼被搂在沈渡洲怀里的幼薇。

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你抱够了吗？”

沈渡洲没有收手，甚至把幼薇往自已的方向多带了半步。

“我在保护她。”

“保护？你整个人贴上去叫保护？”

厉寒宵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了幼薇的另一只手腕，力道控制在不会弄痛她的边缘上。

“放开。”

“你先放。”

幼薇被两个人一人拽着一只手，夹在中间，头发被夜风吹得蓬蓬的，像一只被两头大犬叼着的软毛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