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宵的脚步声远了。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幼薇,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拐进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受伤的右臂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地颤,但背影撑得笔直,像一把被火烧过又重新淬上锋的旧刀。
幼薇靠在墙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干净,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热,力度不重,但每一根手指都扣得严丝合缝,像一把量身定做的锁。
沈渡洲站在她身侧,月光从走廊破碎的窗洞里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染成了银白色,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幼薇抬起头看他。
他低下头看她。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那一束月光斜斜地切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把空气里的灰尘照成了一条窄窄的银河。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沈渡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月光碰在墙面上的那种重量。
幼薇摇了摇头,碎发在脸颊边晃了两下。
“什么?”
沈渡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圈,指腹碾过她指骨之间每一条细微的纹路,像在阅读一本只有他能读懂的盲文。
“我怕你对所有人都这么甜。”
这句话从他嘴唇里滑出来的时候,语调和他白天的温润完全不同,带着一层薄薄的哑,像绸缎底下藏了一截碎玻璃。
幼薇的睫毛眨了两下。
“学长说什么呢,我对谁甜了……”
“对谁都甜。”
沈渡洲把她的手轻轻往自已的方向带了半步,她的肩胛骨离开了墙面,整个人被带到了他和墙壁之间那道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的缝隙里。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面上,五指摁进斑驳的墙皮里,手臂圈出来的弧度把走廊里仅有的光线挡掉了大半。
他弯下腰,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
拇指搁在她的下唇边缘,指腹很轻地擦过去,碾掉了她嘴角上一点还没干透的血痕。
那是厉寒宵留下的。
沈渡洲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两秒,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闪,像湖面底下翻了个身的暗流。
“我希望你那些甜的,软的,好听的话。”
他的声音又低了半个调,气流从唇缝里漏出来,拂过她的鼻尖。
“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幼薇仰着脸,被他的手指托着下巴,整张脸暴露在那道窄窄的月光里,皮肤白得透出底下一层极浅的粉,像一颗刚剥开壳的荔枝。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上还留着他拇指碾过的触感,湿润的,带着一点因为呼吸加速而泛起的薄红。
“学长……”
她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尾音在空气里打了个弯,被月光接住了。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呀。”
沈渡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