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洲含住了幼薇嘴角上那颗还没掉下来的泪珠,牙齿碰了碰她的唇角,力度轻到像一个警告。
“算了。”
他的声音从她的唇角旁边漏出来,哑得像被揉皱了的纸。
“就算是骗的。”
他的手指在她的下巴上收紧了一分,拇指按着她的下唇,指腹碾过唇瓣上因为被他吻过而泛起的薄红。
“我也心甘情愿。”
弹幕在画面边缘炸成了一片密不透光的白。
我亲眼见证了排行榜第一的心防被一个f级用眼泪砸穿了
他把她的眼泪亲掉了我整个人升天了
沈渡洲说算了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在抖!那是认命的声音!
幼薇靠在椅背上,嘴角上还留着他嘴唇碾过的温度,睫毛垂着,像一只被温柔困住了翅膀的蝴蝶。
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松开了。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她的眼底干净透亮,没有一丝慌乱。
甚至有一点点的甜。
。。。。。。
下午的太阳从图书馆的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光线落在书架之间的地面上,切出一条一条金色的窄带。
幼薇推开门的时候,旧书和潮木头的气味扑了满脸。
裴无恙没有在整理书。
他坐在靠窗的角落里,后背靠着窗框,脸偏向窗外天空的方向,整个人在逆光里只剩下一个暗沉的轮廓。
暗纹从他的领口蔓延上来,覆盖了大半个脖颈和半边面颊,灰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上盘踞着,连嘴角都被那种衰败的颜色侵蚀了一小片。
他看起来像一件正在碎裂的瓷器,裂纹从内部一条一条地往外扩,每多一条就离碎掉更近一步。
幼薇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没有开口,两只手叠在桌面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移了一个角度,从金色变成了偏橘的暖调。
裴无恙开口了。
“一百年了。”
他的声音像一根被搁了太久的旧琴弦,稍微一碰就在空气里抖散了,每一个字的边缘都带着碎裂的质感。
幼薇安静地听。
“一百年,没有人跟我说过话。”
他的手指搁在桌面上,暗纹覆盖住了每一个指节,像戴了一双从黑暗里编织出来的手套。
“他们只会尖叫,逃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或者试图消灭我。”
他转过头来看她。
那双纯黑的眼瞳落在她脸上,没有白,没有光,像两口没有底的枯井。
但在那两口枯井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明灭着,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灭掉但还没有真正灭掉的灯。
“你是第一个。”
他的声音低了一个调。
“坐在我面前,不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