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号,魔都。
糖人公司三楼的会议室清空了,摆上几张大圆桌。
蔡依侬特意从外头请了厨师,自助餐形式的冷餐会,中西式都有,摆的满满当当。
香槟塔摞了三层,墙上挂着投影,滚动播放苏在糖人这几年的片段……
《少年杨家将》片场,他蹲在地上跟袁洪抢鸡腿。
《聊斋》竹林夜戏,他扛着摄像机往泥地里陷了半条腿。
《仙剑3》杀青那天,他穿着徐长卿的紫袍朝镜头比了个耶。
还有跟刘施施的合照,俩人站一块儿,一个笑的没心没肺,一个抿着嘴努力绷住但没绷住。
苏站在投影下面,盯着那些画面,心里有点感慨。
三年。
从杨四郎到张陆让,从冯生到沈不,从《射雕》到《仙剑3》。
兜兜转转,今天算是正式毕业了。
蔡依侬端着香槟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杯。
“苏,合作愉快。”
她顿了顿,举杯,“糖人这几年赚的,有一半是你帮的。这杯,我敬你。”
苏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蔡总这话说的,好像我走了糖人就塌了似的……老胡老袁还在呢,施施也在,您别咒自己啊。”
蔡依侬哭笑不得,伸手戳他脑门:“就你嘴贫。”
旁边胡戈端着盘子晃过来,嘴里还嚼着块蛋糕:
“k姐,您别戳了,再戳更贫了。”
苏听着,余光瞥见袁洪。
手里端着杯香槟,这哥们儿站在人群最前头,表情严肃的跟参加追悼会似的。
苏正想调侃他两句,就看见袁洪眼眶开始泛红。
然后红了。
然后更红了。
然后……
“呜…”
袁洪猛的捂住嘴,肩膀抖的剧烈,眼泪哗哗往下淌,顺着脸颊流进嘴角,他也没擦。
“老苏!”
他一把抱住苏,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你、你怎么就走了呢!”
苏被他勒的喘不上气,使劲拍他背:“卧槽!说什么呢,哥又不是挂了!”
袁洪不松手,抱着他继续嚎:“你走了以后谁陪我侃大山!谁陪我喝酒!”
苏哭笑不得:“哥,我既不是退圈,更不是挂了,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袁洪愣住。
泪还挂在脸上,鼻涕也快流下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眨眨眼,好像才反应过来这个事实。
“…对哦。”
旁边胡戈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指着袁洪:
“老袁你…你他妈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
“老袁你…你他妈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
袁洪松开苏,抹了把脸,嘴硬道:“我这是真情流露!你懂什么!”
“真情流露个屁。”
胡戈笑够了,拍了拍袁洪肩膀,“你这是给老苏送行呢还是给他哭丧呢?”
袁洪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纸巾盒砸过去。
胡戈笑着躲开。
角落里,沈清辞端着杯酒看着那边的闹腾,她没过去,就那么看着。
苏这几年,从入职糖人当职员爬到今天,她是一路看着过来的。
现在这人要单飞了。
她有点不舍,但更替他高兴。
举起杯子,她冲苏那边遥遥示意了一下。
苏正好看过来,咧嘴笑了笑,然后朝她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沈清辞盯着杯子开口:“有事?”
苏靠进沙发,笑了笑:“来找你聊天。”
沈清辞目光从杯子移到苏脸上,只听他开口:“还记得签糖人之前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沈清辞没回答,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蔡总让她帮忙规劝苏签约的那天晚上。
苏毫不避忌的直野心:
“沈姐,你要是信我,帮我拿下这份三年对赌协议…将来时机到了,你想有更自主的发展空间,咱们不仅能做同事,还能当合伙人。”
当时她只觉得苏疯了,画饼画到她头上。
没想到,三年后,他真走到这一步。
“记得。”她说,声音平平的,补了一句:“但k姐对我有知遇之恩,合同也还没到期。”
苏点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个u盘,放在茶几上,往她那边推了推。
沈清辞看着那个u盘:“什么?”
“《步步惊心》。”苏说,“剧本。”
沈清辞眼睛瞪大了一点。
这部小说的改编权,当初是她去谈的,五十万谈下来的。
后来苏把剧本弄出来,她看过,质量怎么样她心里门儿清……绝对是大爆的料。
她一直以为苏会自己去运作。
结果现在,他把剧本拿出来,推到她面前。
什么意思?
苏开口,语气平静:
“沈姐,这几年你帮我处理了多少破事,我心里有数。合同条款、版权谈判、出版对接、还有各种琐碎……没你,我得累死。”
他顿了顿,“所以今天,我是来邀请你,成为合伙人的。”
起初他是真画饼,但现在也是真用顺手了。
沈清辞办事利落又靠谱,不知道给他省了多少麻烦。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k姐那边…”
苏笑了笑:“我去谈,用这个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