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最后一场戏收工,两小只的戏份就算杀青了。
《相思》本来就只是一部短片。
如果两个小演员都是业内熟手,一天拍完都不算出奇。
张梓枫很稳,小小年纪往镜头前一站,眼神说收就收说放就放,连苏都觉得这姑娘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但范承承就不行了,他是纯素人,讲戏都拉不起来,很多地方全靠本能。
这才磨到现在。
范承承却丝毫不觉,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兴奋,从巷子里跑出来,跑到苏跟前仰着脸问:“苏导,我演的怎么样?”
“比我刚艺考那会儿强多了。”苏认真的点点头。
范承承脸上的兴奋更浓,转头就冲旁边的范小胖喊:“听见了吗姐?苏导夸我了!”
“人家就是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话虽这么说,范小胖眼神里还是有几分真实的喜意。
苏没白嫖。
虽说两边都说“不收钱”“当给孩子锻炼”,但他还是坚持按市场价给了片酬。
张梓枫那边给了两万,范承承这边给了一万。
都不高,更像是车马费意思一下。
毕竟拍摄时长短,两天加起来没拍到十个小时。
纯素人想进这行的,甚至家里主动贴钱求上镜的都不少。
不过范承承毕竟不算纯素人,范小胖在这边陪着待了两天。
严格算起来,她两天的通告费远不止一万块。
请范承承出演,也确实打了蹭范小胖热度的主意,不能说毫无关联,细算又是一笔糊涂账。
好在范小胖没多说什么。
倒是范承承挺高兴,捧着红包仰脸喊:“可以买最新款的游戏机了!”
“就知道打游戏。”范小胖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
范承承捂着脑门往苏身后躲,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姐做鬼脸。
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哥再找你演戏。”
“一为定!”范承承眼睛大亮,忙不迭的点头。
范小胖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拉着弟弟往车上走。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苏一眼,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只丢下一句:“走了。”
车门关上,黑色保姆车缓缓驶出古镇的石板路。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范小胖这边前脚刚走,景田后脚就到现场。
她从车上下来,穿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青春感满满的样子,站在巷口张望。
苏迎上去,笑吟吟的看她:“你不会待在片场外头蹲守,看着范小胖他们离开就出现了吧?”
脸微微红了一下,景田无语:“你在扯什么?”
苏笑了笑,没再继续逗她,转身从助理手里把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递给她。
“什么呀?”
“戏服,换上看看。”
这部短片的大头成本,全砸在给景田准备的戏服上了。两套,一套闺阁常服,一套嫁衣。
苏根据自己想要的画面,结合镜头语跟景田的体态,找专业设计师来来回回改了十几版,光设计费就花了小十万。
景田接过衣服低头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被女助理带着进了临时改的化妆间。
片刻后,景田从门后走出来。
水红色交领襦裙,料子是苏亲自挑的真丝绡,软而薄,透而不露,走动时衣料贴着身体,像一层薄雾拢在身上。
裙摆绣着一枝白木兰,从腰际斜斜延伸到脚踝。
针脚密实,花朵半开半合,像是刚从枝头折下来的。
腰封是同色系的暗纹绸,束的紧,衬出一截纤细的腰身。
头发被化妆师挽成低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站在廊下,身后是白墙乌瓦,细雨如丝,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