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实话实说，语气平淡，顺手把手里的书放到柜子上，去给顾延之掖被角。

陆沉舟盯着她的背影。

那截脖子露在外面，白得晃眼。

周景行歌词里写的“刺扎进掌心也舍不得放”，说的不正是她？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陆沉舟站起来，两步跨到病床边，挡住她的手。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把幼薇整个人罩住。

“挺好听的。”

幼薇抬头，眼神清亮，“景行很有才华，这首歌情感很充沛，粉丝们应该会喜欢。”

“情感充沛？”

陆沉舟气笑了，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林幼薇，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全网都在猜那‘玻璃房里的玫瑰’是谁，你别告诉我你听不出来他那是想干什么。”

他身子前倾，逼视着她，

“那是发情。”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那是想把你拆了吞进去。当着几千万人的面意淫自已嫂子，这就叫才华？”

幼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干净。

她下意识往后退，腰撞在床沿上，退无可退。

“陆先生，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景行是延之的表弟，他叫我一声嫂子，我们之间清清白白。这首歌只是艺术创作，你不要……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脏。”

“我脏？”

陆沉舟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粗糙，磨得她皮肤生疼，

“昨晚是谁穿着那个‘弟弟’的衬衫在他家过夜？清白？你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干净的薄荷烟草味儿，也是清白？”

幼薇瞳孔猛地收缩。

他闻到了。

也是，陆沉舟这种在商场上厮杀出来的狼，嗅觉比狗还灵。

“那是……那是雨太大……”

她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我也不想的……我也想回来陪延之……可是路封了……我能怎么办？”

她偏过头，想挣脱他的手，

“我是延之的未婚妻，我知道分寸。倒是陆先生，你现在这样抓着我，要是延之醒着看见，他会怎么想？”

又是顾延之。

只要一提这个名字，就像是给了她一块免死金牌。

陆沉舟看着她那副倔强又委屈的样子，心里的火不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凭什么？

凭什么顾延之躺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她这么死心塌地？

而他站在这儿，哪怕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得到的也只有防备和疏离？

甚至连那个小疯子周景行，都能得到她一句“才华”的夸奖。

只有他。

是“不尊重”，是“脏”。

陆沉舟手上力道加重，捏得幼薇下巴泛白。

“你想知道我会怎么想？”

他眼神暗沉，声音哑了下来，

“林幼薇，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周景行敢做贼，我就不敢？”

话音刚落，他猛地低头。

那个吻没有落下去。

“咔哒”。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32床家属，现在的探视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吵了？”

顾临风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病历夹，白大褂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泛着冷光。

视线在两人纠缠的姿势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陆沉舟捏着幼薇下巴的那只手上。

眼神比手术刀还利。

陆沉舟动作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