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声停了。
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条缝,湿热水汽先钻了出来。
幼薇走了出来。
那件米白色的长裙确实保守。
领口高得离谱,一圈细密的蕾丝边紧紧贴着脖颈,像一道柔软的枷锁。
别说锁骨,连脖子根那点皮肤都遮得严严实实。
袖子也是长的,袖口收束,只露出两只细白的手。
她似乎有些不自在,指尖蜷了蜷。
整个人被裹得密不透风。
布料垂感很好,走动间,裙摆轻晃,却固执地贴着小腿的轮廓,勾勒出纤细又脆弱的线条。
顾临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没戴眼镜。
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赤裸裸地盯着她,像要把那层布料烧穿。
视线从那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开始。
他几乎能想象出布料下皮肤的温度。
一路滑到紧束的腰线,再到裙摆下,那截过分白皙的脚踝。
干净。
真他妈干净。
这身衣服是他亲自挑的,从牌子、面料到款式,都是他定的。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把周景行留在她身上那股子躁动味儿,连皮带骨,全都盖下去。
幼薇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没再靠近。
她低着头,似乎在研究自已的脚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她抬起手,非常缓慢地,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却让顾临风的喉结滚了滚。
那只手,他握过,很软。
他忽然觉得,这身衣服或许是个错误。
它什么都遮住了,又好像什么都没遮住。
那种严严实实包裹下的曲线,那种禁锢里的挣扎感,比任何裸露都更要命。
周景行的味道是盖下去了。
可她身上,又升腾起一种新的味道。
一种只属于他顾临风的,让他想亲手撕碎的味道。
“顾医生……”
幼薇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手抓着裙侧的布料,声音发虚,“换好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活像个等着挨训的学生。
顾临风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逼近,混着男人身上还没散去的燥热。
“抬起头。”
命令的口吻。
幼薇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脸。
眼眶还是红的,刚洗过脸,皮肤白里透着粉,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又飞快地移开。
顾临风盯着她的脖子。
那层蕾丝领口确实遮住了那几枚碍眼的红痕。
但也正是因为遮住了,脑子里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
周景行是怎么把嘴唇贴上去的?沈墨刚才又是怎么把手指伸进去帮她扣扣子的?
火气压不住,直往天灵盖上冲。
“过来。”
顾临风转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刚才从护士站顺手拿来的医药箱,“坐下。”
幼薇看了一眼那个印着红十字的箱子,眼神瑟缩了一下,没动。
“顾医生……我没事,不用……”
“我不说第三遍。”
顾临风打开箱子,拿出一瓶碘伏和棉签,语气凉飕飕的,
“刚才那群记者推搡你的时候,没受伤?手腕,脖子,不需要检查?”
帮忙检查。
那是借口。
两人都心知肚明。
幼薇咬了咬嘴唇,慢吞吞地挪过去,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
顾临风拖过椅子,就在她对面坐下。
两膝相抵。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对方膝盖的温度。
“手。”
幼薇伸出左手。手腕上确实有几道红印子,是刚才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抓的。
顾临风用棉签蘸了碘伏,一手托着她的手腕,一手轻轻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