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化龙,妾愿做海。
他猛地合上储物袋,按在胸口。
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到令他心慌的情绪,在胸腔内疯狂滋长。
恨意依然在,却不再纯粹,而是混杂了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渴望再看一眼……她。
……
三日后。
萧家村口,老槐树下。。
萧辰背着一个简陋的行囊,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铁剑,站在村口。
他要去天下第一大宗,天衍宗。
那是这片大陆唯一的生路,也是他复仇的。
这三天,他发了疯一样修炼,但每运转一个周天,他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个少女的脸。
“该死。”
萧辰低咒一声,强行将那个影子驱逐出脑海。
他迈开步子,正准备踏上官道,目光却骤然凝固。
老槐树后,停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车帘被晨风卷起一角,露出一截月白色的衣袖。
萧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掌本能地按在剑柄上。
“萧公子。”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幼薇探出身来。
她换了一身极素的裙衫,甚至没有穿家族的法衣,头上也只用一根木簪绾发。
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是一夜未眠。
即便如此憔悴,她依旧美得惊人。
那种美不是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把温柔的刀,无声无息地割开人的视线。
萧辰的呼吸乱了一拍。
但他很快冷下脸,声音如铁石相击:“楚小姐这是何意?难道那日的羞辱还不够,还要追到这里来赶尽杀绝?”
幼薇并未因他的恶语而动怒。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澄澈。
“我也要去天衍宗。”
“李家的人已经封锁了向南的路,我只能往北走。去天衍宗,是我唯一的活路。”
萧辰冷笑:“那与我何干?”
“此去天衍宗三千里,路途凶险。”幼薇的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行囊上,
“我有马车,有盘缠,但我……没有能打的护卫。”
原主那几个护卫,早在她“叛逃”时就被她用计遣散了。
“所以?”萧辰挑眉,眼中的讥讽更甚,“你想雇我?楚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三天前我还是你口中的废物。”
“你不是。”
幼薇回答得极快,语气笃定。
她看着萧辰,眼中没有半点玩笑之意:“那日我看过你的眼睛。有那种眼神的人,绝不会是废物。”
萧辰怔住。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哪怕是族中长辈,看着他的目光也多是叹息、失望,甚至是厌恶。
唯独这个女人,这个曾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的女人,此刻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他,说他不是废物。
“我知道你恨我。”
幼薇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但你现在需要资源,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到达天衍宗。而我……需要一个能把后背交托的人。”
她抬起头,再次直视他。
“萧辰,我们做个交易吧。护送我到天衍宗,这一路上的资源,不管是灵石还是丹药,我都分你一半。”
萧辰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转身就走。
但他的脚像是生了根,挪不动分毫。
不仅仅是因为她开出的条件诱人,更因为她此刻看着他的眼神。
那里面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信任。
“若我不答应呢?”萧辰声音生硬。
“那便各走各路。”
幼薇没有纠缠,放下车帘,对车夫吩咐道:“走吧。”
马车轮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驶动。
萧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
晨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他心底的烦躁。
他想起了那本功法,想起了储物袋里的灵石,想起了刚才她眼底的青黑。
“啧。”
萧辰猛地转身,脚下发力,身形如猎豹般窜出,几个起落便追上了马车。
“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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