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将至。
听竹轩内,晨光惨白。
幼薇对着铜镜,指尖压在领口那枚冰魄琉璃坠上。昨夜那场荒唐双修被强行打断,坠子虽补回来大半,但最中心那道头发丝细的裂痕,还在往外渗着寒气。
警告:修复中断。遮掩效果剩余87%。
倒计时:六日。若不以纯阳之气温养,坠毁人亡,身份彻底曝光。
红色弹窗在视网膜上跳得人心烦。
“纯阳之气……”
幼薇把这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脑子里浮现出谢无妄那张冷得掉渣的脸。
昨晚那男人走之前,眼神像是要把她吞了。
让他帮忙修坠子?
那是与虎谋皮。
但没得选。
“叩、叩。”
两轻一重,敲门声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冷淡。
云隐。
幼薇心头一跳,迅速将坠子塞回衣襟,把领口拉高,遮住锁骨上那点未消的红痕。那是昨晚墨离留下的。
“师尊。”
她拉开门。
云隐立在竹影下,一身青衫不染尘埃,手里托着个白玉瓶。他视线没在她脸上停,而是直接落在她脖颈间,像是在找什么。
“昨夜伤了经脉?”
他跨进门槛,把药瓶搁桌上,“九转回春丹。”
“谢师尊。”幼薇垂首,一副乖觉模样。
云隐没走。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听不出情绪:“昨夜……你那坠子,亮得有些刺眼。”
来了。
这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幼薇抬眼,眸子里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迷茫:“坠子?那是家母留下的遗物,说是能定心凝神。昨夜……许是弟子灵力暴走,激了它的护主之能?”
“护主?”
云隐轻笑一声,没拆穿。
他忽然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危险红线。
他抬手,修长手指悬在她衣领上方半寸,指尖微凉的灵力吞吐,像蛇信子。
“既然是遗物,若是坏了,为师帮你修修?”
他在试探。
只要这股灵力探进去,冰魄琉璃坠的底细,连带她九窍玲珑体的秘密,全得炸。
幼薇后背瞬间绷紧,面上却不躲不闪,反而往前送了半寸,眼尾泛红,声音带颤:
“师尊若要看,弟子……不敢不给。”
这半寸,是赌。
赌他身为师尊的骄傲,赌他对她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云隐的手僵在半空。
少女仰着头,眼底水光潋滟,脆弱得像张一戳就破的纸。
僵持三息。
云隐收了手。
“不必。”他转过身,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既是遗物,收好。三日后宗门小比,别给我丢人。”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侧脸轮廓在晨光里有些阴郁。
“午时,来阵枢阁。昨夜的话还没说完。”
门“吱呀”一声合上。
幼薇靠在门板上,掌心全是冷汗。
云隐疑心值+5%,当前75%。
真难伺候。
她没敢耽搁,换了身练剑的弟子服。辰时要到了,剑峰那位爷更不好惹。
刚出竹林,路就被堵了。
一道玄色身影杵在路中间,像块望夫石。
萧辰。
他发梢沾着露水,显然站了很久。
看见幼薇,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什么烫到了。
“林师妹。”
称呼变了。不再是咬牙切齿的“楚幼薇”。
幼薇脚步一顿:“萧师兄?”
萧辰没废话,几步跨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