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是他？”谢无妄问得直接，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我亦可护你。”

幼薇垂眸：“剑尊修的是无情道，不该……”

“道已快碎了。”谢无妄踏前一步，斩尘剑自行出鞘，悬于两人之间，

“自从遇见你，这道……便守不住了。”

他伸手，指尖轻触冰冷的剑身，剑刃折射出他痛苦的脸。

“三百年来，此剑只为我一人而鸣。那日山门前，它为你响了一次。后来每一次靠近你，它都在躁动。”

“幼薇，我的剑……认得你。”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致命。

幼薇心脏狂跳。

谢无妄忽然握住她的手，按在斩尘剑柄上。

剑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白光，将她整只手包裹！

“啊！”

幼薇惊呼，却未感到疼痛，反而有一股精纯剑意顺着掌心涌入经脉！

“这是我的剑魄印记。”谢无务松开手，剑光没入她掌心，化作一道细微的白色剑纹，

“与墨离的契约，你只管去结。但若他敢负你，或你遇生死之危……剑魄会护你，也会让我知道。”

他看着她掌心的剑纹，最终惨然一笑。

“我修了三百年无情道，才知‘情’字如此之苦……幼薇，别让我等太久。”

白光一闪，他消失不见。

幼薇和衣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丑时刚过，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驻良久。

她起身推窗。

萧辰站在竹影下，肩头沾满晨露，显然站了一夜。

“萧师兄？”

“我来……送你一样东西。”萧辰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剑穗，编得有些粗糙，但用料是顶级的烈阳草丝。

“明日结契，我无立场阻拦。但这剑穗……你系在佩剑上，能辟邪祟，也能……”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也能让我知道，你平安。”

幼薇接过剑穗，触手温热。

萧辰忽然抬头，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楚幼薇，或者林清微……我不在乎你是谁了。我只问你：若有一日，我与墨离生死相搏，你会站在哪边？”

“我……”

“不必现在回答。”萧辰后退一步，“但你要记住，你欠我的，不止一纸退婚。你欠我一场……堂堂正正的相识。”

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天亮了。

幼薇站在镜前，换上一身绯红衣裙。道侣结契，需着红。

她抬手，指尖抚过衣襟上绣着的金丝凤凰。针脚细密，尾羽微微扬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起。

镜中人眉眼精致，眼尾那抹桃花红因一夜心绪波动而愈发艳丽。

绯红衣裙衬得肌肤如雪。

乌发用金簪挽起，两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伸手拨了拨，又放下。

簪子是墨离昨日送来的，说是成亲的礼物。

幼薇将佛心泪贴身藏好，掌心有剑纹，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系着一枚赤红剑穗。

体内，还即将被打上魔尊印记。

像个被多方标记的所有物，华丽又危险。

辰时二刻，她推开听竹轩的门。

门外，墨离一身暗红长袍，紫瞳含笑，向她伸出手。

“走吧，我的道侣。”

远处，同心碑方向已人声鼎沸。

更远处，云隐立于阵枢阁顶，谢无妄抱剑站在剑峰之巅，萧辰混在人群中。

三人目光如箭，齐齐射来。

墨离牵着幼薇的手走到碑前。他指尖划破自已食指，挤出一滴血按在碑上，又拉过幼薇的手，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指尖同样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