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收了剑,转身背对幼薇。
“那便……不碎了。”
轰隆——
荒原崩塌。
幼薇猛地睁眼,回到现实。掌心那道剑纹变成了冰蓝色,冷得刺骨。
谢无妄把自已最后一丝清明封进去了。
从此以后,他是半疯半魔的剑尊。
天快黑的时候,窗户被人敲响了。
咚咚。
没等幼薇去开,萧辰已经翻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个泥封的坛子,身上带着股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泥腥味。
“合卺酒。”
他把坛子往桌上一墩,拍开泥封,酒香瞬间炸开,“我自已酿的。虽然喝这酒的人不是我。”
他倒了两碗,一碗推给她,一碗自已仰头干了。
酒液顺着下巴流进领口,萧辰抹了把嘴,眼睛亮得吓人。
“现在没外人,你给我交个底。”
他盯着她,“楚幼薇,林清微,合欢宗妖女……哪个是真的?”
幼薇端起碗抿了一口,辣得嗓子疼。
“都是。”
她放下碗,“那个咋咋呼呼的大小姐是演的,那个清高孤傲的弟子是演的,那个风情万种的妖女……也是演的。”
“那真的你在哪?”
“早死了吧。”幼薇笑了一下,“活人哪有演的讨喜。”
萧辰愣了一下,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全是老茧,磨得人皮肤疼。
“那就重新活。”
他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剑纹,眼神发狠,“谢无妄逼你,云隐逼你,墨离也在算计你。我不逼你。”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块留影石。
“寒潭那天,我都录下来了。本来想拿给宗主看。”
萧辰手上发力,咔嚓一声,把留影石捏成粉末。
“现在没了。”
他松开手,粉末簌簌落下。
“我不求别的,就求你一件事——别死。”
说完,他抓起酒坛子,翻窗跳了出去。
只有窗台上留下的泥印子证明他来过。
夜深了。
墨离推门进来的时候,幼薇正对着那堆粉末发呆。
“喝药。”
墨离把一碗黑乎乎的药羹搁桌上,顺手把窗户关严实,“一个个来得倒是勤快。云隐给你画饼,谢无妄给你卖惨,萧辰给你表忠心。”
他坐下,支着下巴看她,“师姐,你现在就是块挂在钩子上的肉,四条狼围着转。”
幼薇端起药一口闷了:“那你呢?你是哪条?”
“我?”
墨离起身,走到她跟前,单膝跪下。
他抓过她的手,按在自已心口。
咚、咚、咚。
心跳沉稳有力。
“我是那条上辈子咬死你,这辈子想给你舔伤口的疯狗。”
他抬头,紫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印记种了,契约签了,戏也唱完了。现在咱们能聊点正经的了吗?”
“比如怎么让你在三个月内结丹,拿大比前十,顺便把那三条狼、还有合欢宗那帮老不死的一锅端了。”
幼薇把手抽回来:“你有计划?”
“有。”
墨离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开,“仙门大比的秘境是‘万妖谷’。那地方我有熟人——不,熟鬼。里面有个遗迹,藏着‘九转灵髓’,吃了能让你直接冲金丹。”
“代价?”
“遗迹有我的魔尊禁制,只有我能开。”墨离勾唇,“所以大比的时候,你得跟我组队,听我的。”
这是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