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竹林寂静,虫鸣声声。
床榻狭窄,两人只能紧紧相拥。
他把她圈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白天去集市听来的趣闻。
谁家的猪跑了拱了菜地,谁家的小子偷看邻家姑娘被打了。
琐碎,无聊,却听得人眼眶发热。
“以前总觉得修炼才是正事,现在才发现,若是能早些这样……”
他声音越来越低,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幼薇的神识体在这一刻有刹那的恍惚,某种酸涩的情绪像是潮水般涌上来。
真的是假的吗?
那这心跳声为何如此清晰?
这样简单到极致的温暖,她好像从未真正拥有过。
幼薇顺从地靠在他宽厚的肩上,脸颊贴着那温热的颈窝,轻声说道。
“无妄,谢谢你。”
话音刚落,她便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具躯体猛地一僵。
谢无妄身体微颤,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就要破土而出的情绪。
下一瞬,手臂收紧,勒得她有些生疼。
原本温和的剑魄能量陡然变得炽热,温柔而霸道地将她整个包裹在其中,密不透风。
收集‘守护欲能量’,纯度百分之九十二。
幻境中谢无妄眼角有泪,三百年修行,所求不过如此。
密室昏暗,赤红阵纹如活蛇般在地面游走,将方寸之地死死封锁。
云隐步步紧逼,将幼薇的神识体困在阵法中央。
冰冷指尖顺着脸侧滑落,停在脆弱颈动脉处,指腹摩挲,带着审视猎物的危险。
脉搏在他掌下狂跳,一声快过一声。
“这次,我看你怎么逃。”
声音贴着耳廓钻入,低沉沙哑,激起一片细密战栗。
幼薇背抵冰冷灵壁,退无可退,只能仓皇别过头。
眼睫轻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疯子把阵法催动到极致,硬闯肯定不行。
还得用软刀子割肉。
云隐见她闪躲,眸底暗火更甚,猛地扼住她手腕,高举过头顶压在壁上。
两具躯体瞬间严丝合缝,滚烫体温透过薄衫燎原。
“不说话?心虚了?”
他腾出一只手,蛮横地捏住她下巴,逼迫那张惨白小脸仰起。
不得不直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那里头全是疯狂,要把人拆吃入腹。
幼薇身子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神慌乱游移。
“看着我!”
云隐手指收紧,掐得下颚生疼,强行将她脸扳正,不许半分逃避。
“哪怕全是谎话,我也认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上她鼻尖,呼吸粗重滚烫,喷洒在她唇畔。
“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声音发颤,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哪怕只有半点?”
幼薇瞳孔骤缩,似乎被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吓傻了,整个人抖得像风中落叶。
火候到了。
再不给点甜头,这具神识体怕是要被他生吞活剥。
她猛地闭上眼,眼泪断了线般滚落,砸在云隐手背,烫得他手一抖。
“有……”
哭腔破碎,带着绝望后的宣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