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这画技是没得挑,可这意境……
是不是太柔了点?
“呵。”
萧烬严低笑一声,眸底暗流涌动。
这画,跟这人一样。
看着清冷,骨子里全是媚。
二皇子刚想张嘴嘲讽这画女里女气,沈清辞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殿下好画工。”
沈清辞目光黏在那幅画上,或者说,是黏在画梅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刚放下笔,指尖还沾着一点墨迹,黑与白的对比,视觉冲击力极强。
“这梅花开得虽艳,却藏着韧劲。过刚易折,柔方能克刚。殿下这幅画,意在警醒世人,以柔克刚才是治世之道。”
沈清辞这番话,硬是把一幅闺阁气十足的画,拔高到了治国理政的高度。
二皇子被堵得哑口无,脸都要绿了。
幼薇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沈清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书呆子,护短起来还挺可爱。
“既是沈卿喜欢,这画便赏你了。”
幼薇拿起一旁的私印,在画角盖了个章。
然后,她提笔,想在旁边题两句诗。
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
沈清辞的手修长温热,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墨香。
“殿下。”
沈清辞声音有些紧,喉结上下滚了两圈,“这就够了,不必题诗。”
“嗯?”
幼薇偏头看他,湿漉漉的眼底满是疑惑,“为何?”
沈清辞没说话。
他盯着那刚落了一半的字。
簪花小楷。
比寻常女子的字还要秀气几分,笔锋转折处全是缠绵。
若是这字流传出去,再加上这画风,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留白。”
沈清辞松开手,指尖却在离开她手腕时,鬼使神差地在她掌心挠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拂过。
“留白才有意境。”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迅速将画卷起来,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人抢了去。
幼薇感觉掌心一阵酥麻,像是电流窜过。
她收回手,藏进袖子里,指尖蜷了蜷。
刚才那一下……
这状元郎,胆子见长呀。
“那便听沈卿的。”
幼薇顺水推舟。
沈清辞抱着画卷,就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低头看着画轴,心里那股子疑惑和悸动正在疯狂打架。
这画风,这字迹,还有刚才握住手腕时那种软绵绵的触感。
除了女子,谁能有这般温婉?
可理智又告诉他,这是太子,是储君。
沈清辞闭了闭眼,将那股荒唐的猜测强行压下去。
管他是男是女。
只要是他画的,便是这世上最好的。
“微臣……谢殿下赏赐。”
沈清辞抬起头,清润的眸子里倒映着幼薇的脸。
那目光太直白,太烫。
烫得幼薇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沈卿客气。”
宴席散去。
陆骁在宫门口堵住了沈清辞。
“姓沈的,把画交出来。”
陆骁黑着脸,手按在刀柄上,“那是殿下画的梅花,老子最喜欢梅花,这画归我!”
“侯爷说笑。”
沈清辞抱紧画卷,平日里温吞的书生此刻却寸步不让,“这是殿下赏赐给微臣的,岂有转赠之理?”
“你给不给?”
陆骁磨牙,“信不信老子揍你?”
“侯爷便是打死微臣,这画也不能给。”
沈清辞一脸视死如归。
开玩笑。
这画上的秘密,这字迹的端倪,哪能让这大老粗拿去看?
万一被他看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