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潮平定的第三个月,兽世最大的新闻不是哪族吞了哪族,而是神女大人要选夫了。
选谁?
这问题在黑石洞里炸了锅。
“砰!”
一张上好的黑晶石桌子被拍得稀碎。
墨渊光着膀子,那身古铜色的肌肉绷得死紧,一脚踩在碎石堆里,紫瞳里火星子乱溅。
“凭什么凌曜是正夫?”
他指着坐在对面擦拭骨刀的银发男人,嗓门震得洞顶掉灰,“老子杀九头蛇的时候断了三根肋骨!救她的时候老子速度最快!”
凌曜眼皮都没抬,手里那把骨刀擦得锃亮。
“凭她是先捡的我。”
声音冷得掉冰渣,“凭她第一口水喂的是我,第一次撸毛也是我。怎么,你有意见?憋着。”
“你!”
墨渊气得牙痒,黑雾在身上翻滚,眼看就要变身干架。
“哎呀,吵死了。”
卿月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九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铺了一地,正拿着一把玉梳给自已顺毛。
他今儿穿了身骚包的紫衣,领口开得极大,露出精致的锁骨。
“争什么大还是小?只要小神女喜欢,做小的我也乐意。”
卿月冲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小人儿抛了个媚眼,声音甜腻腻的,“是不是呀,薇薇?”
幼薇正躲在白珩身后,手里捧着一碗蜜奶,小口小口地抿。
听见这话,她吓得差点呛着。
“咳咳……”
一张绝色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尾那抹天生的粉晕更重了,瞧着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
她今天穿了件白珩特意找来的鲛纱裙,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地堆在脚边。
肌肤白得晃眼,那是常年被几个神兽级男人用灵果、兽血养出来的,透着股粉润的健康,却依旧娇气得要命。
稍微碰重一点,就能留下红印子。
“慢点喝。”
白珩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金瞳里满是无奈,“别理他们,这几天火气都大。”
幼薇吸了吸鼻子,把空碗递给白珩,软声软气地抱怨。
“头疼……”
她伸出一根葱白似的手指,指了指那三个又要打起来的男人,“他们吵了三天了,我想睡觉。”
这几天为了筹备大婚,这几个男人跟疯了一样。
不是比聘礼,就是比排场。
墨渊要把整个黑豹领地的黑灵果树都拔过来种她门口。
凌曜要把狼族历代狼王积攒的晶石全铺在地上给她当路。
卿月更离谱,非要用幻术给整个兽世下一场花瓣雨,说是要有排面。
折腾得她到现在还没睡个安稳觉。
“好好好,睡觉。”
白珩把碗放下,弯腰就把人抱了起来。
这一动,那边三个男人的雷达瞬间响了。
“白珩!你把人往哪抱?”
墨渊第一个冲过来,黑影一闪就挡在面前,紫瞳警惕地盯着白珩,“轮班表上现在是空档期,谁也不许独占。”
凌曜也站了起来,骨刀归鞘,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放下来。”
他走过来,身上那股子狼王的压迫感沉甸甸的,“她昨晚说腿酸,我要给她揉腿。”
“揉腿这种粗活哪轮得到你?”
卿月尾巴一卷,直接缠上了幼薇的脚踝,毛茸茸的尾巴尖在她脚心蹭了蹭,“我尾巴软,按摩最舒服。”
幼薇被四个人围在中间。
那种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混着不同种族的味道,熏得她脑子发晕。
“我谁也不要……”
她娇气劲上来了,眼眶一红,金豆子说掉就掉,“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刚才墨渊吼那么大声,吓着我了。”
“凌曜那个刀光晃我眼睛。”
“卿月你的尾巴毛让人想打喷嚏!”
这一哭,世界安静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三个大佬,瞬间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鸡,一个个手足无措。
“别哭别哭,老子……我错了还不成吗?”
墨渊最见不得她掉眼泪,手忙脚乱地用粗糙的大拇指给她擦脸,越擦越红,“我闭嘴,我现在就闭嘴。”
凌曜把刀一扔,直接单膝跪地,拉着她的手往自已脸上贴。
“是我不好。”
他声音低哑,哪还有半点狼王的架子,“你打我两下出出气?别把眼睛哭肿了。”
卿月赶紧收了尾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亮晶晶的糖球塞她嘴里。
“甜的,青丘最好的蜜做的,乖乖不哭哦。”
幼薇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抽噎了两下才止住。
她看着面前这四个把兽世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却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男人。
心里那点委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涨涨的暖意。
“那……婚礼怎么办呀?”
她小声问,睫毛湿漉漉的,“你们都不肯让步。”
白珩笑了笑,那颗眉间朱砂殷红如血。
“既然都不让。”
他环视一圈,金瞳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就按兽世最古老的规矩。”
“什么规矩?”墨渊问。
“抢婚。”
白珩把幼薇放回软塌上,
“明日大典,幼薇站在祭台上。日落之前,谁能把她带回自已的洞穴,那晚……她就归谁。”
“至于正夫的名分……”
白珩顿了顿,“谁抢到的次数多,以后谁做主。”
空气凝固了三秒。
墨渊眼睛亮了,舔了舔尖牙:“这规矩我喜欢。论抢人,老子还没输过。”
凌曜冷笑,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爆响:“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过得了我的防线。”
卿月摇着扇子,笑得意味深长:“有些时候,蛮力可不如脑子好使。”
只有幼薇傻眼了。
“啊?”
她软软地瘫在榻上,一脸绝望,“那我岂不是要被你们抢来抢去?会散架的……”
……
大婚当日。
万兽渊从未如此热闹过。
无数兽人匍匐在祭台下,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祭台最高处。
幼薇穿着一身火红的兽皮嫁衣,那是四族绣娘没日没夜赶制出来的。
上面用金线绣着狼、豹、狐、泽四种图腾。
裙摆开叉极高,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腕上系着金铃铛,稍微一动就叮当乱响。
长发被挽起,插着一支白玉簪,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美得惊心动魄。
底下那些兽人看直了眼,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他们的神女。
那个平定了凶兽潮,把九头蛇赶回深渊的唯一纯种人类。
“吉时到——”
司仪长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
嗖!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冲上祭台。
墨渊根本不等什么仪式,上来就抢。
“跟我走!”
他大笑一声,单手揽住幼薇的腰,把人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要跑。
幼薇只觉得天旋地转,肚子顶着他硬邦邦的肩膀,差点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