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瞳仁里水光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没掉下来,就那么含着——鼻尖微微泛红。
笑声卡了壳。
与此同时,一缕香气从她身上逸散出来。
不浓,很淡。
甜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口干舌燥的尾调。
最先闻到的是离她最近的几个男生。
他们的瞳孔在同一个瞬间收紧了,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潮红,原本搭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了起来,呼吸变得又重又急。
甜香像投进池塘的石子。
涟漪一圈一圈扩出去。
第二排闻到了。
第三排闻到了。
然后是第五排、第十排——整个广场数千名男性新生的声音在三秒之内抽丝剥茧地消失了。
所有人看向同一个方向。
石碑前站着一个灵力为零的女孩。
乌黑长发垂到腰际,海风刚才吹乱的碎发还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白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程度。
过大的校服领口滑下去半寸,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弧线和底下一片让人不敢往下看的雪白。
她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因为委屈,尾梢微微发红。
全场死寂了三秒。
不是被灵力震慑的那种安静。
是所有人的大脑同时宕机了。
五千多号天才新生,背景最差的也是地方望族出身,什么美人没见过——但没有一个人见过这种程度的脸。
漂亮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那是一种让人想把她捧在手心里不让任何人碰、同时又从骨头缝里涌出某种不可名状冲动的矛盾。
离她三步远的一个男生吞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遍,声音发干:“我可以……”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人群里伸出来,直接按在了他肩膀上,力道重得那男生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你可以什么?”
低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从后方压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倒不是有礼貌,是怕死。
来人穿着同款白色校服,但那校服穿他身上就透出一股暴力美学的味道。
肩宽腰窄,身上的肌肉线条被布料勒出轮廓。
一头暗红色的短发像燃烧的火焰一样炸开,狭长的眼睛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你再多看一眼我就把你脑袋拧下来”的诚恳。
赫连曜。
赫连家唯一的嫡系继承人,入学报到第一天就在码头上揍了三个出不逊的高年级生,从入岛到现在不超过两个小时,“行走的人形凶器”这外号已经传遍了整个新生群。
他走过来,一路上旁边的人自觉退开两步,像在躲一颗随时会炸的炮仗。
走到幼薇面前,停了。
那股凶悍的气势断崖式消失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眼眶红红的、缩着肩膀的小姑娘,表情裂开了一道缝——凶不起来了。
“你……你别哭。”
赫连曜的声音陡然降了八度,手足无措地在裤兜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又拔出来挠了挠后脑勺,“谁欺负你了?你指,我打。”
幼薇抬起头看他。
一双含了水的琥珀色眼睛,直直地望过来。
赫连曜那颗脑袋嗡的一声,空了。
“我没有被欺负。”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鼻音,“就是……我好像很差劲。”
低头,睫毛垂下去,声音更小了:“灵力都没有。”
赫连曜的拳头攥紧了,不是对她——是对着方才所有笑出声的人。
“谁说灵力为零就差劲了?”
他嗓门猛地拔高,回头扫了一圈广场,“有本事出来再笑一个?嗯?”
五千多人鸦雀无声。
幼薇在他身后低下头,嘴角弯弯,甜蜜而满足。
阳气纯度,满分猎物。
可以吃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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