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什么。
说不清,但他碰到她皮肤的那个瞬间,身体里某个位置像被抽走了一小口气,酥酥麻麻的,从指尖一路往心口蔓延。
他低头,看着自已贴着她脸颊的那截手背。
再看她。
她仰着的那张脸在暮色的最后一缕光线里白到透光,睫毛在眼底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水润到折光。
萧砚辞的瞳孔紧缩了一个极细微的幅度。
他的手没有从她脸颊上移开。
反而往下滑了一寸,指腹扣住了她的下颌,拇指搁在她的腮边,把她的脸固定在他的视线里。
心跳。
他听见了自已的心跳,重得像有人拿鼓槌在他的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
不对劲。
这个反应不对劲。
他见过好看的人,萧家的宴席上从来不缺容貌出色的世家千金,从没有一个让他的心脏失过速。
但这个灵力为零的丁区新生,站在他面前,穿着别的男人的外套,用一张白到过分的脸蹭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的心就不听话了。
萧砚辞把手从她脸上撤回来,动作快到像被烫了一下。
他垂下眼,抓起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的,指尖透着那种灵力不足才会有的苍白质感,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把她五根手指全部包住。
他把她的手指收拢进自已的掌心里,用力地裹住了。
\"手这么凉,笨不笨。\"
声音很硬。
很凶。
但包着她手指的掌心,热度一分一秒地往她的指骨里渗,温厚醇和,像冬天壁炉前最暖的那一团火光。
阳气还在往她体内流。
一口,又一口,绵长到不设防,浑厚到让她的灵脉像被人裹着棉被泡在温泉里。
幼薇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小小的一团,被他的掌心整个吞没了,只露出几截指尖,在他的指缝间微微蜷着。
\"萧学长的手好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风里飘来的一瓣花。
萧砚辞的耳尖烧到了一个新的温度峰值。
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大步往石板路的另一端走,脚步急促到带着风声,后脑勺的发梢都在微微发抖。
走了七八步,他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被风撕得断断续续的。
\"外套洗了还我,别弄脏了。\"
幼薇站在门廊下,两只手缩回大衣的袖子里,把那截被他握暖了的手指贴在自已的脸颊上。
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地往上弯。
温厚绵长,醇而不烈。
第四种口味,正式入账。
她拉了拉大衣的领子,鼻尖埋进布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檀木清香底下藏着的阳气余韵。
幼薇把脸埋进两层外套的衣领中间,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又甜又乖。
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这姑娘真可爱呀。
她转过身往宿舍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大衣的下摆在风中一荡一荡的,像一只心满意足地踱步回窝的小狐狸。
身后,研究院二楼的窗口,百叶帘被两根手指拨开了一条缝。
晏清殊站在窗边,镜片折出一道冷白的光,目光穿过那条窄窄的缝隙,落在楼下石板路上那个裹着两件外套的小小身影上。
她肩上那件深灰色的大衣,他认得出来。
萧氏高定,纯金纽扣,全院只有一个人穿那个版型。
他的手指在百叶帘的叶片上缓缓收紧,金属叶片被指腹压出一道弯折的痕迹。
嘴角的笑弧完美无缺。
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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