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顿了一拍。
石板路的裂纹,散落的碎石屑,远处缩在柱子后面围观的学生,以及站在广场中央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的那个白色的小小身影。
他的视线从她手腕上那条红宝石手链扫过,又扫过她拇指上那枚黑色戒指,最后落在她领口里隐约露出的那截琥珀色光芒上。
萧家的坠饰。
他昨晚亲手塞进她手心里的那枚。
三件东西,三个男人的标记,全挂在她一个人身上。
萧砚辞的胸口很闷,说不出得酸涩。
手里的文件被他捏出了一道折痕,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白。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停了。
不是他自已想停的,是后背上钉着一道视线,温热的,柔软的,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从半个广场之外牵过来,勾在他的脊椎上,轻轻地拽了一下。
他回过头。
幼薇正好抬起脸,隔着半个广场的距离和他对上了视线。
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里亮晶晶的,碎金色的光点在瞳仁里跳着,她冲他弯了弯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口型是两个字。
萧学长。
萧砚辞的耳尖红了,从耳廓到耳垂,一路烧下来,连脖颈侧面都泛出了一层薄粉。
他把脸偏开,大步走了,脚步快到大衣下摆在身后翻飞,文件被他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走出广场拐角的那一瞬,他的脚步慢了半拍,空着的那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捂了一下自已烧得发烫的耳朵。
然后又塞回去了,步伐比之前更快。
......
当晚,幼薇回到宿舍,关上门,把三件东西摆在桌面上——
萧家的琥珀坠饰、祁妄的黑色戒指、赫连家的红宝石手链。
三枚血脉钥匙的灵纹在昏暗的灯光下各自发着光,琥珀色、幽蓝色、深红色,交织在一起,在她的掌心投下斑斓的碎影。
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左侧,进度条稳稳地停在3/4。
幼薇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手指一颗一颗地点过三枚钥匙,最后停在空白的第四格上。
晏清殊。
四大家族里最难搞的一个。
其他三个人,赫连曜靠冲动,萧砚辞靠别扭,祁妄靠偏执,多少都有情绪上的缺口可以利用。
但晏清殊不一样。
他的每一步都是算好的,每一次温柔都是手术刀,他给她伪造筛查数据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他要把她留在自已的棋盘上。
要从一个比自已还精的人手里拿走他最核心的东西,靠撒娇不够,靠色诱不够,靠交易也不够——
因为他永远能在交易里占上风。
幼薇的尾巴从被子底下慢慢探出来,心形的尖端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粉色荧光一闪一闪的。
或许......
不用从他手里拿。
让他自已主动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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