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递,每一个字都被压得很薄很平,但手指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一点都不轻。
“你在躲我。”
幼薇没有挣开他的手。
她站在路灯和阴影的交界线上,左半边脸被暖黄色的灯光照着,颧骨上那层细腻到没有毛孔的皮肤泛着一层蜜色的柔光,右半边脸沉在暗处,只有琥珀色的瞳仁在黑暗里亮着,像两颗被人遗落在夜色中的琥珀石。
她抬起眼看他,睫毛扇了两下,里面装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和一点点刚刚好的委屈。
“没有躲学长。”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手腕在他的手指里转了转,骨节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整个圈住,转了半圈没转出去,她也没再用力。
“就是……觉得学长很忙,不想打扰。”
晏清殊看着她的脸。
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发顶镀了一圈毛茸茸的暖金色边缘,碎发被风吹起来几缕,扫过她的颧骨,她没有伸手去拨,就让那几缕发丝搭在脸上,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无辜。
然后他笑了。
那道笑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弧度温润,角度完美,是他在研究院面对所有人时都会挂着的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但眼底的温度和嘴角的弧度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不想打扰。”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的温和像一层薄冰,底下的水在烧。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滑到了她的手背上,拇指摩挲过她的指节,慢慢的,一根一根地碾过去,碰到了拇指上那枚黑色戒指。
停了一拍。
指腹在那枚戒指的金属表面蹭了一下,幽蓝色的光芒被他的体温激得闪了一闪。
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碰到了手腕上那条红宝石手链。
又停了一拍。
他的拇指在那条手链的金属搭扣上来回蹭了两下,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丈量什么。
“新首饰不少。”
他的声音温到了极点,温到让人后背发凉,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糖衣,但糖衣底下的东西咬下去会见血。
“祁妄的,赫连家的。”
他的视线从她的手腕移到她的领口,校服的第一颗扣子扣得规规矩矩,但领口底下那截琥珀色的光芒还是隐约透了出来,在暗处一跳一跳的。
“萧家那枚应该藏在领口里。”
幼薇的睫毛跳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她的脸就不会注意到。
晏清殊的手指抬起来,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的唇角上,和第一次在诊室里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力道重了三分。
她的下巴被他微微抬起来,脖颈拉出一条弧线,锁骨窝里那枚萧家坠饰的边缘在领口底下若隐若现。
“三把钥匙都拿到了。”
他的拇指在她的唇角上按了按,指腹感受到那片嘴唇柔软到不真实的触感,和底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颤。
“就差我的。”
他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香气,在秋夜的冷风里格外清晰。
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所以这六天不来找我,是在等我主动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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