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她仰起脸看他,湿透的刘海下面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头满满的都是崇拜和依赖。
沈渡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层温润的笑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屈了一下。
“我只是来得比较早而已。”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旧铜钥匙递给她。
“三零七,你的宿舍。有什么事可以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我,在二楼走廊尽头。”
幼薇双手接过钥匙,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谢谢学长。”
她捧着钥匙,乖得像一只被喂了一颗糖就无比感激的小动物。
沈渡洲看着她退进门里,一路目送着她把门合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他站在三零七的门前,刚才那副春风和煦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手指翻转着另一把同样款式的备用钥匙,铜质的边缘在他指间无声地旋转。
“f级。”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有意思。”
......
门关上之后,幼薇没有马上动。
她背靠着门板站了五秒钟,听着走廊里沈渡洲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才转身打量这间宿舍。
房间不大。
一张铁架单人床,一张木桌,一把掉了漆的椅子,窗户上的纱帘泛着黄,像很多年没换过。
她蹲下来,打开了床头柜唯一的抽屉。
抽屉里有一支断了半截的铅笔,一颗药片,和一本泛黄的笔记。
笔记封面什么都没写。
她翻开第一页。
“我是第三批传送进来的玩家,c级。今天是第一天,分到了三零七宿舍。学校很安静。太安静了。”
第二页:“遇到了学生会的人,一个叫沈渡洲的学长。人很好,带我认了路,还告诉我食堂的开放时间。总之目前没什么异常。”
幼薇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第三页到第七页连着写的,字越来越小,越来越密,像在拼命往纸上塞更多东西。
“沈渡洲知道所有校规,他一定知道。但他不说。他只告诉你能让你活着的最低限度的信息,刚好够你不在第一天死,但永远不够你自已判断该怎么活。这样你就只能依赖他。只能听他的。”
“他笑着把好几个新人送进校规陷阱里当测试样本,没有人怀疑他,因为他的笑太温柔了。”
幼薇慢慢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扭曲得像写字的人手在发抖。
只有一句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
到这里,日记就结束了。
后面的页面全是空白。
写日记的那个c级玩家,大概没有活过第七个夜晚。
幼薇把笔记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没有加速。
沈渡洲的行为模式已经验证了。
每一份善意都带着精确的计量,不多不少,刚好让你感激,刚好让你信任,刚好让你在需要做选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他。
对他来说,新来的f级玩家只有两种用途。
一种是测试校规的消耗品。
另一种,是更有价值的消耗品。
而她大概因为那张脸,被分到了第二种。
幼薇伸手按了按自已冰凉的脸颊,嘴角弯了一下。
“那就当一个好用的消耗品吧,沈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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