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
她的名字。
叫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
幼薇的手指尖在发凉,她靠着床头,把自已缩成小小一团。
门外在等她的回应。
校规说她必须回应。
但她不知道门外是什么。
不要开门!!
但是校规说必须回应啊卧槽
谁能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办啊我急死了!!
幼薇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在赌。
“敲门”,“名字”,“回应”。
有人敲门,不许开门。
有人叫你名字,你必须回应。
如果两条同时触发,那她只需要做到一件事。
回应。
但不开门。
幼薇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层细碎的颤,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只快要被吓哭的小猫。
“……在。”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钟。
弹幕在这三秒里几乎停滞了,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锁芯自已转动了。
咔嗒一声,门无声地向内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站在门外。
他穿着深色校服,衬衫的领口松散地敞开着,露出一截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锁骨。
五官是极端的冷峻与英俊,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嘴唇是寡淡的浅色,像是被寒冬冻过的花瓣。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
黑到见不到底,像两口枯了百年的古井,里面装的不是水,是沉积了太久的孤寂。
他右手低垂着,指间提着一盏老旧的灯笼。
灯笼的纸面泛黄发脆,铁骨锈迹斑斑,里面的烛火是灭着的,只有一截烧到底的蜡烛残根,像很久很久没有被点亮过。
那是校规执行者的标配。
幼薇的目光从灯笼上扫过,瞳孔无声地缩了一圈。
但她面上只是用力地抓紧了被子,把自已往床头又缩了缩,眼眶红红的,鼻尖也跟着泛起薄粉。
她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是谁?”
裴无恙没有回答。
他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覆在她的床沿上。
他原本该上前一步。
他听到了走廊里有新生的气息,循着规则的牵引而来,推开门,执行清除。
这是他被锁在这所学校里一百年来唯一的本能,比呼吸还自然。
但他的脚钉在了门槛上。
因为她蜷缩在床角的样子。
雨水浸透的黑发披散在肩膀上,白得过分的小脸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雾,琉璃般的眼瞳里盛满了恐惧和无措,整个人像一只被暴雨冲进墙角的幼兽。
睫毛上还沾着没干的水珠,每眨一下就掉落一颗,砸在她攥紧被子的手背上。
太软了。
裴无恙垂着的手微微抬起。
灯笼里那截早已燃尽的蜡烛残根,忽然无声地跳了一下。
有一粒细小的,幽蓝色的光点,像萤火虫的尾巴一样亮了不到半秒,然后熄灭。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幼薇用被子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像极了收容所里被关了很久、不知道伸过来的手是会喂食还是会打她的那种小动物。
裴无恙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又传来一声被截断的惨叫。
他把抬起的手放了下来。
“……你没有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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