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恙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书架走到最角落的一列，在最底层抽出了一本封面发黑的旧册子，上面连书名都被磨没了。

他走回来，把书递给她。

“这一本。”

幼薇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书脊的时候，不小心蹭过了他的手背。

裴无恙的手抖了一下。

像是被电击了。

他飞快地抽回手，退了半步，垂下眼睛，把自已缩回了书架的阴影里。

幼薇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双手捧着那本旧书，甜甜地弯了弯眼睛。

“谢谢学长。”

她转身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翻开了那本没有名字的旧册子。

记录的是这所学校建校之初的故事。

一百年前，“永夜学院”由一位姓宋的校长创立。

建校不久后，校内发生了一系列离奇的失踪事件，学生在夜间从宿舍中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校长以“安全”为由制定了十条校规，规定学生夜间的行为准则。

但从那之后，失踪没有停止，反而加速了。

翻到第三页时，一段被划掉又重新写上去的文字引起了幼薇的注意。

“校长以禁忌仪式封印了那个'东西'，让它成为校规的执行者，以自身为锁，永远镇压在这座校园之下。但校规不是牢笼，校规是喂食的器皿。每一个违规者的消失，都是对封印的一次献祭。”

幼薇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校规的本质不是保护学生。

是喂养被封印的怨灵。

每一个违反校规的人，都是献祭品。

她合上旧册子，面上依然是那副什么都不懂的怯懦神情，但指尖在桌面下微微蜷了一下。

把书送回书架之前，她经过裴无恙身边。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过，手里捧着书，但一本都没有继续放，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一直在看她。

幼薇轻轻将旧册子推进书架，侧过脸，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谢谢啦，学长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裴无恙抱着书的手臂收紧了，指节嵌进了书脊的硬壳里，压到发白。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幼薇已经走出图书馆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图书馆深处的阴影里，裴无恙靠着书架，缓缓低下头。

她碰过他手背的那个位置，温热的触感穿过皮肤长驱直入，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某个已经干涸一百年的地方。

一盏都没有人看到的灯笼，灯芯上的蓝色火苗，跳了第二次。

她走后，中午时分，几个高级玩家堵住了幼薇。

两个b级，一个a级，围成一个半圆。

领头的那个a级玩家脸上挂着笑，看上去和善又热情。

“幼薇同学对吧？昨晚能活下来真不容易，你一定很害怕吧？”

幼薇点点头，手指攥着袖口，看起来紧张极了。

“今晚跟我们组队吧。”

a级玩家弯下腰，放柔了声音，像在哄一只警觉的小猫。

“我们有六个人，都是高级玩家，跟着我们走绝对安全，我们会保护你的。”

幼薇的眼睛亮了起来，水光闪烁，用力地点头。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们！”

她的笑容灿烂得像第一次被投喂的流浪猫，通体的感激和信赖。

“那今晚九点在东教学楼门口集合，别迟到。”

他们走了之后，幼薇脸上的感激一秒都没有多停。

她心里很清楚。

六个高级玩家带一个f级新人组队，不是保护，是拿她当今晚新校规的活体测试品。

让她走在最前面，触发规则，他们在后面观察。

把她当人形排雷器呀。

她垂着眼，用手指轻轻理了理校服领口的褶皱。

这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不重，但很稳，像是刻意控制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