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受伤?”
沈渡洲重复了这两个字,嘴唇的弧度放平了,笑意一丝都没剩。
“你不想他受伤,那我们呢?”
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指腹抵住了她的下巴,力度轻得像在碰一件瓷器,却把她的脸抬了起来,让她不得不正视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控制得滴水不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危险的东西,像温泉底部岩浆房里冒出来的第一缕热流,表面还维持着最后一层平静,底下已经快要烧穿了。
“我扣了百分之三十的生命值进那栋楼。”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送进她耳朵里。
“不是为了副本。”
“不是为了通关。”
“是因为你在里面。”
空气在他最后那个字落下的时候烫了一层。
幼薇的耳尖浮上了一片粉色,从耳垂蔓延到颧骨,她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抿着,像一只被盯住了的小兔子,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她不是真的慌了。
她在计算。
计算这一秒应该给出多少回应,多一分太刻意,少一分不够甜。
三秒后,她抬起眼来。
琉璃似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透过那层雾看他,目光柔得像被泡在温水里的丝绸。
“学长。”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进来的时候嘴角在流血,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已的嘴角,比划着他昨晚流血的位置。
“很疼吧?”
沈渡洲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弯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一分,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克制什么东西。
“不疼。”
“骗人。”
幼薇歪了歪头,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垂在她的脸颊旁边,她没有去拨。
“百分之三十的生命值,怎么可能不疼。”
她顿了一下。
“可是学长还是进来了。”
沈渡洲的拇指从她下巴上移开了,指腹滑过她的颊侧,蹭掉了那缕碎发,顺到了她的耳后。
动作慢得像在做一件很珍贵的事。
“所以你欠我的。”
他直起身来,退了半步,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笑容重新浮上来了。
但这个笑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笑是贴在脸上的,什么风都吹不掉。
现在的笑是从裂缝里漫出来的,带着一种被戳穿之后索性不藏了的坦荡。
“你欠我的,幼薇。”
他说完转身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刚才的暧昧和压迫冲淡了大半。
“地图用好了吗?标注看得懂吗?”
语气忽然切回了学生会长的频道,温柔妥帖,一丝缝隙都没有。
幼薇从椅子上站起来,捏着衣角,用刚好够乖的声音回答。
“看得懂的,学长画得好清楚,我都做了笔记。”
沈渡洲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杯壁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的目光从杯沿上方掠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以后有事,先来找我。”
他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指节在杯底上磕了一声。
比平时重了两分。
“不要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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