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很快地红了一圈。

“学长们别吵了，灯笼声刚才好近好近，我腿还在发软。”

两个人同时松了手。

厉寒宵骂了一声，把她从沈渡洲的臂弯里直接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已这边的墙上。

沈渡洲的手指在空气中蜷了一下，没有去抢。

他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幼薇被风吹乱的碎发上，嘴角的弧度重新挂了回来，但挂得不稳。

灯笼声在这个时候又响了。

不是从走廊深处传来的，是从操场的方向。

叮。

叮。

叮。

每一声之间的间隔缩短到了三秒，金属碰撞的声响穿过夜色裹着冷意滚过来，像有人在摇着铃铛倒计时。

厉寒宵的表情变了。

“他出来了。”

裴无恙的身影从教学楼与宿舍楼之间的甬道出口浮了出来，提灯笼的手垂在身侧，蓝色的光从灯笼里漫出来，把周围五米的空气都染成了冰冷的颜色。

暗纹爬满了他整个脖颈，从衣领下面蔓延上来，像黑色的藤蔓要把他整个人吞掉。

他的眼瞳已经是纯粹的黑了，没有白，没有光，连瞳孔的轮廓都分不出来。

但他行走的方向，是幼薇所在的侧门。

沈渡洲往前迈了一步。

厉寒宵比他更快。

“你带她走。”

厉寒宵把幼薇往沈渡洲的方向一推，自已转过身面朝裴无恙的方向，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啪啪的脆响。

“这东西我来。”

沈渡洲接住了撞进怀里的幼薇，扶稳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你跟boss正面打，你疯了？”

“我不疯了莫非让你抱着她在这等死？”

厉寒宵头也没回，两步跨出侧门的阴影，直接站到了操场跑道上，拦在裴无恙和他们之间。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盖住了身后整条退路。

裴无恙停了。

灯笼在他手里轻轻摇了一下，蓝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暗纹在光里像活物一样蠕动着。

他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不像人类，更像一只在辨认猎物的兽。

厉寒宵嘴角一撇，把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往身后藏了藏，弯下膝盖，整个人的重心压到最低。

“来吧。”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碾出来，像铁器刮过石板。

“排行榜第二的，没在怕的。”

裴无恙出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灯笼里的蓝色火焰化作一条细长的光链，抽向厉寒宵的面门。

厉寒宵侧身闪开，光链擦过他的肩头，灼烧的声音滋滋地响，校服布料被烫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露出下面肩膀上被烧红的皮肤。

他没有叫，反手一拳砸向裴无恙的胸口。

拳风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空气里传出玻璃碎裂的声响，但那层屏障只裂了一道白印子又合拢了。

boss级别的防御，和sss级玩家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厉寒宵毫不犹豫地出了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都砸在那层屏障上，拳锋带着的气流把周围的地砖掀飞了一片又一片，碎石迸射出去打在花坛的矮墙上，砖渣簌簌地落。

他的右臂已经被灯笼的余焰灼伤了，皮肤从手肘到手腕整条都在发红发卷，但出拳的速度一丝没减。

血从他嘴角流下来，他偏头啐掉了，眼睛亮得刺眼。

“沈渡洲，你还不走？”

他在拳缝之间吼了一声，声音被拳风和爆裂声撕得七零八碎。

“把她带走，别让他有机会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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