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厉寒宵把右臂的袖子放了下来,遮住绷带,扭过脸不看她,但喉结滑动的幅度比平时深了两寸。
她让他保护她。
她第一个来找的是他。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里某个位置烧得发疼,疼得他想拿拳头捶点什么东西。
幼薇离开厉寒宵后,去了学生会办公室。
沈渡洲正坐在桌边翻一份文件,看到她推门进来,手里的笔转了半圈停在了指间。
“学长。”
幼薇走到他对面坐下来,两只脚够不到地面,在椅子上晃了两下。
“新校规出来了。”
“我看到了。”
沈渡洲把文件合上,指腹在纸面上摩挲了一圈。
“你不用担心。”
“可是我在担心呀。”
幼薇的手指绞着袖口的布料,低着头,声音小得像在自自语。
“新校规出来后,我在他们眼里就是行走的积分,对不对?”
她抬起眼来看他,琉璃似的瞳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沈渡洲的笔在指间慢慢停止了转动。
他看着她坐在椅子里缩成小小一团的样子,防护衣的领口又歪到了一边的肩膀上,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脖颈线条。
“你不是一个人。”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手指搭在她的椅子扶手上。
距离又回到了上午那种让人呼吸发紧的刻度上。
“幼薇。”
他叫她名字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念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你只需要信任我,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幼薇的嘴唇弯了弯,弯得很浅,浅到像一颗糖刚刚开始融化。
“学长,我谁都可以不信,但我信你。”
沈渡洲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指节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大半。
他直起身,退了两步,笑容重新挂上来了,和白天一样温润妥帖。
但他转身的时候,搁在裤袋里的那只手攥成了拳。
幼薇最后去找的是顾九辞。
他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和每一次一样。
书摊在手里,页码和上午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翻过。
幼薇走过去,停在他身边,没有开口。
安安静静地站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用食指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袖口,力度轻到像风吹过他的衣角。
顾九辞低下头看她的手指。
一截细白的食指勾在他袖口的布料上,指甲是粉色的,修剪得很圆润,在走廊的日光里折着一点碎光。
他的书在膝盖上磕了一下。
“怎么了?”
幼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根手指又勾紧了一分,手背上的筋微微绷着,像是在表达一种她自已都说不出口的依赖。
顾九辞把书合上了。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她勾在袖口上的手指掰下来。
掰开的动作很轻,但他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把她的手指握在了掌心里。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把她的手包得严丝合缝。
“今晚我在你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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