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光线从东侧的窗户慢慢渗进来,金色的光线推着黑暗一寸一寸地退出教室,最后照在了幼薇的手心上。
她低下头。
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片干枯的书页,泛黄的纸面上有几行字迹,笔锋很轻,像是写字的人力气已经不太够了,每一个笔画的末端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把书页拿到光线下,看清了上面的字。
第五夜,我没有去你所在的区域。这是我最后一次能控制自已的方向。明天晚上,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
幼薇的手指在书页的边缘停了两秒。
她把书页叠好,塞进了防护衣的内袋里,动作很轻,像在收藏一件只属于她的秘密。
......
天光大亮的时候,幼薇从教室墙角“醒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碎发乱蓬蓬地贴在脸颊上,起身的动作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整个人像一只从窝里拱出来的软毛猫。
然后她发现了教室里的温度不太对。
顾九辞在她右手边,背靠着墙,书摊在膝盖上,右手的指尖搁在书页的边缘,姿势和半夜一模一样,像是一整夜都没动过。
厉寒宵坐在对面窗台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两条腿叉开了支在窗台两侧,左手搁在膝盖上翻着一片刀片,刀刃在晨光里转了个弯,白光扫过教室划了一道亮线。
他的目光从刀片上抬起来,落在幼薇靠着顾九辞肩膀的那个角度上,嘴角咬着,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沈渡洲站在教室门口。
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肩膀靠着门框,姿态和往常一样松弛从容,像一个提前到场等人的绅士。
但他看向教室内部的那个视线角度,精确地穿过了顾九辞搭在幼薇肩膀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那只手。
三个人的目光在教室的空气中交汇成了一个三角形。
幼薇坐在那个三角形的正中心,揉着眼睛,困得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尖。
空气压迫感大到教室角落里放着的那盆干枯的仙人掌都在微微发抖。
厉寒宵的刀片在指尖转了最后一圈,啪的一声拍在了窗台上。
“她靠你身上靠了一宿,你手搁她肩膀上搁了一宿。”
他的目光钉在顾九辞的手臂上,嗓子眼里碾出来的声音像刀刃刮铁。
“你手还不收?”
顾九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已搭在幼薇肩头的手。
他把手收了回来。
动作不急不缓,手指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的时候,指尖在她防护衣的布料上轻轻蹭过去,像是不舍。
“她冷,我挡风。”
“挡风?”厉寒宵从窗台上跳下来,鞋底磕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了,像一颗小型炸弹。
“你挡风用得着把人搂怀里?”
“我没有搂。”
“那叫什么?”
“搭着。”
“搭和搂有区别吗?”
“有。”顾九辞翻了一页书,语速没有任何变化。
“搂是你的方式。我的方式比你有分寸。”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