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王贺清晰地洞察了幻境的结构。
他发现所有的街道,建筑,人群,车辆,霓虹灯光,夜空,地面,全部都是由五阶的符文阵列编织而成的幻境。
但除此之外,王贺还发现这个阵列已经千疮百孔了。一万三千多次的轮回,王贺每次都会屠戮全城,吸收阵列之中的一丝灵魄。就像一件衣服被反覆拆了又缝缝了又拆,终有一天会变成碎布条。
与此同时,记忆碎片如同决堤般涌入。
「操!」
王贺猛地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记忆复苏後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他居然被困在这个幻境里经历了两万多次轮回!
也就是说,他主观感知中过去了大约数日,但实际上在无限循环中已经被磨了两万多遍。
灵魂被剥离了近三分之一,自我意识被覆盖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但好在每一次重启他都会开始屠戮,这一点让他有些头皮发麻,自己明明什麽都不记得了,身体竟然还是会本能地开始屠戮。
细思过後,王贺才明自过来原因,似乎是因为杀戮吸收灵魄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是烙印在骨子里的东西了。
这种机制运转了这麽久之後,已经形成了身体本能。就像蛇闻到血腥味会吐信子,鲨鱼嗅到血会朝来源游去。
他的身体已经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只要周围有可以吸收灵魄的目标就会自动进入杀戮模式。
但在幻境之中的前一万次轮回,他这个本能依旧被阵列所覆盖了,无法正常启动,毕竟这个幻境好歹也是五阶的阵列,要是这点几事都做不到又怎麽称得上五阶?
所以王贺细细回想了一番,最後发现这次帮他启动这个模式的竟然是真视之眼。
严格来说应该是赛拉维尔的一缕意志,在他的自我意识即将被彻底磨灭的前夕激发了他体内的杀戮本能。
本来以他当时的状态,连自我是什麽都快忘了。根本不可能自主激发本能,但赛拉维尔的一缕意志帮了他一把。
王贺直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感激之余,後背微微发凉。
原来这一缕意志一直都在他体内。平日里没有任何异常,直到危急的时候才会出手。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这缕意志一直在看着他。不然怎麽会刚好在他快要彻底沦陷的时候出手?
王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不管怎麽说,先离开这个破地方。
虽然如今幻境破碎了,但他不确定这玩意什麽时候会修复。
他可不想再经历两万多次轮回了,要知道每次轮回都有八天,人生也才区区三万天,而他在轮回之中起码待了十六万天。
这简直就是无限折磨————
随即王贺纵身一跃,以普通人体能所能做到的最大力量朝着最大的裂缝冲去。
身体穿过裂缝後,像是撕开了一层薄膜,紧接着光涌了进来。
.....................
....................
现实世界。
首尔北部郊区。
王贺从水镜中踏出。
周围还是他进入镜中世界的位置,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丝辐射。
他深深吸了口气,感受到久违的血能和元素力量。
一切都回来了。
「————操。」
王贺低声骂了一句。
自己居然被一个幻境困了这麽久。
两万多个轮回,灵魂被剥了将近三分之一。尽管靠着本能杀戮吸收了不少灵魄回来填补,可那些灵魄质量太低了。
一万多次屠城所获得的微量灵魄总和,大概也就刚好把被剥离的那部分补回来了七成,还有三成的缺口。
这三成的缺口会直接体现在他的精神力总量和灵魂稳定性上。短期内可能影响不大,但如果遇到高强度的灵魂系对攻,就会变成致命软肋,必须尽快补回来。
王贺压下心底的烦躁,正准备找个安稳的地方恢复。
但忽然他的精神力扫到了几公里外有人在接近,於是他的眼神瞬间眯起。
此时的北部一处加油站後方的空地停着三辆面包车。
朴次长站在最前面的车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色阴沉。
身後站着联络官和另外四名白头山预案组的残余成员。六个人加在一起就是他们现在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