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铁冰冷的问题，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林焱紧绷的神经。

不属于自己的意识？玄阴星陨寒铁？

他全都知道！这个看似佝偻的老者，那双金属晶片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角落！天机阁的璇玑之眼算无遗策，而这百炼坊的墨铁，似乎同样有着洞悉本质的可怕能力！

林焱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几乎毫无秘密可！玄机子的存在是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隐患！星陨寒铁更是引火烧身的根源！他该怎么回答？

谎？在这样一双冰冷的、仿佛能洞穿虚妄的眼睛面前，有意义吗？

“我……”林焱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不知道那意识是什么……它自称玄机子，藏在一块残破的卷轴里，救了我，也……差点杀了我。”他避重就轻，隐去了天衍残卷和《天工九锻》的细节，只点出玄机子的名号和行为。

至于星陨寒铁……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只知道，她叫叶凝霜。”林焱艰难地说出母亲的名字，这个名字如同禁忌，在他心底尘封了太久。

“叶凝霜？”墨铁那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金属晶片后的左眼微微眯起，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审视。他没有追问，显然对这个名字并无特殊印象。

他的目光，更多地集中在林焱身上那股失控的反噬之力和星陨寒铁泄露的寒气上。

“玄机子？没听过。多半是哪个被封印在破烂里的老鬼残魂。”墨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至于你……”他上下打量着林焱狼狈不堪、气息紊乱的状态，“灵脉根基被毁，丹田如漏勺，强行催动不入流的雷煞之力，还被反噬侵蚀了本源之眼……能活到现在，真是老天瞎了眼！”

他话语刻薄如刀，毫不留情地剖析着林焱的惨状，每一个字都像在伤口上撒盐。

“你想压制反噬，保住这只眼，甚至想以后还能用那点微末力量？”墨铁突然话锋一转，金属晶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死死钉住林焱，“可以！但过程……比死还难受！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扛不住，就死在这堆废铁里，当个无名鬼！扛得住，算是你的造化！”

林焱心脏狂跳，没有任何犹豫，眼中爆发出如同受伤孤狼般的狠戾光芒：“我扛！只要能活！只要能变强！只要能……复仇！”最后两个字，带着刻骨的恨意，从牙缝里挤出。

“哼！恨意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骨头够不够硬！”墨铁冷哼一声，不再废话。他佝偻的身影突然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他枯瘦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带着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冻结空间的寒意，猛地抓向林焱那只被反噬侵蚀、视野模糊的左眼！

林焱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闪避！但那五指的轨迹玄奥莫测，速度更是快得超越反应！他只觉一股极致的冰寒瞬间笼罩了左眼区域，甚至冻结了他的面部肌肉！

“呃！”林焱闷哼一声，左眼如同被万载玄冰刺入！剧痛瞬间席卷神经！但这痛楚并非来自墨铁的攻击，而是……那一直侵蚀他的反噬之力，仿佛被这股外来寒气瞬间点燃、引爆！

冰火交织！左眼仿佛要炸开！

墨铁根本不管林焱的痛苦，他左手在腰间一个破旧的皮质囊袋上一拍！一道幽蓝色的寒光瞬间飞出，落入他掌心！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半透明幽蓝水晶雕琢而成的瓶子！瓶身布满了细密的雪花状天然纹路，瓶口被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冰雾封印着。瓶子内部，装着一种粘稠如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深蓝色液体，如同凝固的万年冰川之心！

九幽寒髓？！

识海深处，沉寂的玄机子似乎被这股极端寒气刺激，发出一声极度震惊的意念波动，但随即又沉寂下去，似乎对这寒气极为忌惮！

“忍着！”墨铁厉喝一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他右手五指引动那股冻结林焱左眼的寒气，如同无形的刻刀，在林焱左眼眶周围极其复杂、快速地勾勒着某种玄奥的冰纹！每一笔落下，都带来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寒！同时，他左手拇指猛地弹开那幽蓝水晶瓶的冰雾封印！